以看守们惊恐的叫声为伴奏,多雷安从容自若地逐级而下。
他经过禁闭的牢门,潇洒地一挥手,门板刹那间化作繁花盛放的栅栏。
“出来吧,朋友们!拿起武器,为自由而战!”多雷安声如宣告反抗时刻来临的洪钟,回荡在铁穹堡的每一层。
一瞬间,欢呼声宛如爆炸,盖过了看守们的尖叫。“栅栏”一扇接一扇被推开,被囚禁的犯人们冲破监牢,仿佛决堤的洪水涌入走廊。
滞留在铁穹堡内的看守们想要镇压暴乱,然而他们的努力只是螳臂当车。就像城墙上的典狱长和多雷安门外的看守,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也“噗”的一声变成鲜花。
这滑稽的景象引来犯人们哄堂大笑。一时间,欢声笑语绵延不绝,将这座恐怖的监狱变成了喜悦的海洋。
看守们面红耳赤,当场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犯人们一拥而上,把他们摁在地上。
有人抢走了看守的“花束”。一到犯人手中,“花束”就霎时间变回了刀剑。于是犯人们欢呼着夺走了花束,高高举起武器,一层一层朝铁穹堡下层涌去。
尽管他们都不太擅长舞刀弄枪,但那锃亮的刀剑本身就是一种宣言。越往下走,喊杀声、欢呼声和歌声越清晰。整座监狱都在沸腾。
当他们终于推开那扇通往庭院的门时,漫天花瓣扑面而来。广场上人头攒动,黯淡天光映照了无数张汗泪交织的脸。
吊桥已经倒下,无数民众涌入铁穹堡内。士兵们丢盔弃甲(不,他们其实已经没有“盔甲”了,只剩一身草裙),任由民众长驱直入。他们和铁穹堡内的犯人们汇成一股,再次向剩下的负隅顽抗的守军起进攻。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歌声和欢呼声浪推着他们不断向前、向前、再向前。
那一刻,这座被当作监狱数百年的要塞中的黑暗被彻底驱散了。这里再也没有囚徒,那些挣脱束缚人成了这座古老要塞的征服者。
守军很快就宣布全面投降。只穿着鲜花草裙的他们被赶到地牢里。人们拿来花藤打算把他们绑起来,花藤一接触守军就变回了铁链,令人啧啧称奇。
弗洛里安登上城墙,将天平狮子旗插在墙头。铁穹堡下顿时爆出一股胜利的怒吼。他从城垛缺口朝下望去,更多市民在向铁穹堡汇聚,更多旗帜在风中招展。
席男演员拉多米尔在席女演员佐拉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进铁穹堡。他的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许许多多人迎上来想跟他握手。
“拉多米尔!”
学生们挤到前排,欢欣鼓舞地拍打拉多米尔完好的那只肩膀。
拉多米尔疼得满脸冷汗,却还是笑着同大家握手。
“快看!”这时有人喊道。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
多雷安沿着花路阶梯一路向下。激动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他就是将一切变成鲜花、带来奇迹的凡者。
他们望着从花路阶梯上走下来的多雷安,就像看到了传说中劈波斩浪而行的圣人。
“团长!”拉多米尔、佐拉和剧团成员们欣喜地迎上去,“您看上去,呃,很健康。”
他们盯着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的多雷安。
“你也是。”多雷安打量着拉多米尔肩膀上的箭,“不错的装饰。”
众人放声大笑。在笑声中,学生们跑过来,争先恐后地同多雷安握手。
“那些花瓣诗就是您写的吗?”
“拉多米尔说那是您的字迹!”
“天呐,多雷安大师,请跟我握手!”
人群簇拥着多雷安。这位习惯在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文豪竟有些不自在了。
“卡莱斯特剧团的多雷安大师!”
“《碎镣者》的作者多雷安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