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瞬间陷入混乱。哭泣声、尖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其中夹杂着铁靴踩碎骨头的声音、剑身磕碰盾牌的铿锵声、狂热的祈祷声、痛苦的喘息声。重重声音汇聚成一绝望的交响乐,回荡在星临城上空。
康拉德惊慌失措,被比他高大不知多少的大人们撞得七荤八素。木盒被撞飞出去,盒盖松脱,花瓣撒了一地。
“不要!不要踩!啊啊啊,那是我的!”
康拉德努力挤开人群,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就像是一枚小小的弹珠,被无数大弹珠撞来撞去。不知是谁的胳膊肘重重砸在他鼻子上,男孩眼前一黑摔在地上,眼泪都快喷出来了。他失声惨叫。在这场混乱之中,他的声音连一个小小的重音符号都算不上。
就在他即将踩死的时候,一只手提溜起他的衣领,将他拎到人群之外。康拉德仰面躺在地上,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的鼻子还在酸痛,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可能是流鼻血了。他暗暗祈祷自己的鼻梁不要断,那可很不好看……
“小子,你想找死吗!”
康拉德睁开朦胧的泪眼,在一片模糊中辨认出救了他的人是一对年轻男女,长相俊美,衣着入时。
年轻男子松开手,女子则掏出一块精美的刺绣手帕,怼在男孩脸上:“擦擦吧你,吓死个人了。”
“你是叫康拉德吗?”年轻男子问。
康拉德捂住鼻子,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迟疑地点点头。他一个小乞丐,何德何能认识这样体面的先生小姐?
“我叫拉多米尔,我的朋友拜托我来拿那些花瓣。不过我想……”他回头望向混乱的街道,“应该拿不到了吧。”
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多,市民们本来只聚集在博物馆前,可现在大半条街上都挤满了人,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汇聚。圣国的运输马车被团团包围,就像搁浅的小船一样寸步难行。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瞧!那是摄政公爵的马车!”
康拉德朝街道另一头望去,一队由卫兵互送的车队被人群阻拦住了。那辆马车极尽奢华,车身上漆着冷山公爵的家徽。
人群瞬间分成两股,一股仍在和博物馆前的士兵对峙,另一股则涌向公爵的马车。
“摄政公爵,给我们个解释!是你允许那些圣国人掠夺我们的博物馆吗!”
“那可是属于我们全体国民的宝物,又不是你私人的物品!你有什么资格支配它们!”
“快让那些圣国人停下来!”
市民们把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嚷着要冷山公爵出来给个说法。
一个看上去像是护卫领的人策马来到公爵的马车边。马车窗帘掀起一角,护卫领弯下腰,侧耳倾听着车中人说话,不时点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或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安抚也好。
许久,护卫领直起身体,驱马奔至队伍最前方。靠得最近的市民抱着一丝希望问:“摄政公爵同意了吗?”
护卫一言不,挥开披风向上一指。
随着这个信号,后方的弓箭手齐齐弯弓搭箭,前方的步兵拔剑出鞘,剑锋对准了群集的市民。
“放箭!”
弓弦齐声鸣响。箭雨从天而降,犹如黑雨顷刻而至。
第17o章牢不可破的约定
滂沱的箭雨倾泻在街道上。霎时间,尖叫声撕裂了人们的耳膜。人群如同被沸水灌入蚁穴的蚂蚁一般四散奔逃,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彼此推搡踩踏,
“该死!”拉多米尔骂骂咧咧,一把拎起康拉德的衣领,像扛一袋土豆似的把他扛在肩上,朝人流散去的方向冲刺,希望能逃过卫队的攻击。
弓箭手们再次挽弓搭箭。护卫领重重挥下胳膊:“放箭!”
康拉德被颠得哎呦哎呦直叫唤。他昂起头,瞳孔骤然放大,倒映出从天而降的第二轮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