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莉薇娅面带无比欢欣的笑容,向后一仰,怀抱圣物木盒,坠向地面。
兰玛诺有一瞬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望:这女人就这样摔下去,摔死该有多好。可下一刻,银少女就乘着风升了起来。
银和黑袍猎猎狂舞,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黑白相间的报死鸟。
她瞄了兰玛诺一眼,然后转过身,飞向深红的天空。
兰玛诺呆呆地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一大群人从议事厅中涌出来,包围了他。
“兰玛诺大人,想想办法吧!王庭已经乱成一团了!”那位经常和兰玛诺一唱一和的女性理事焦急道。
“兰玛诺大人,这跟您许诺的可不一样!”另一个男性理事气急败坏,“您说一切都万无一失,我才同意您的计划的!可现在……”
“是不是应该把圣女大人请回来?”第三个理事一脸凄惶,“圣女和圣树之间有灵性的联系,也许她能想出办法。”
“不要说那种废话!绝不能让圣女回来!”
“有暴民朝大议事厅来了!快派出守卫镇压那群暴民!”
众人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看法,再互相指责。指责很快变成谩骂,谩骂又升级成肢体冲突。这群诞生于圣树高处的尊贵圣裔,此刻和自圣树最低矮的树枝上降生的庶民也没什么两样。
“闭嘴!”
众人安静了下来。兰玛诺整了整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每一张面孔:“出动圣树守卫,镇压暴民!动用‘圣血’!”
空中的莉薇娅露出一抹残忍轻蔑的冷笑。
她飞向枯萎流血的始祖圣树,遥望下方一片混乱的王庭。
*
整个王庭仿佛变成了血色的炼狱。
陷入绝望的人们四处冲撞。婴儿的啼哭声和人们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簌簌落下的血雨让每个人都染成暗红。
这时,一队身披锃亮盔甲的卫士进入圣树广场。他们维持着严密的阵型,如同一柄锐利的手术刀划开混乱的人群。
“王庭的兄弟姐妹,回你们家中去!圣裔理事会将解决这一切!”
卫士们手持长戟,试图拦截人群。
“圣裔理事在哪儿?为什么不出来?”人群中有暴怒的声音。
“理事会不是说森林已经安全了吗?说谎!全都在说谎!”
“他们把我的兄弟带走了,说是去参军,可他们都失踪了!”
暴怒的人群冲上前,却被卫士们轻轻松松压制住了。
卫士们的人数远少于人群,可他们仿佛个个都力大无穷。一名卫士挥舞起沉重的长戟,这柄重型武器在他手中就像木棍一样轻巧。他随手一挥,便将几个平民打倒在地。另一人单手抓起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石像,把它当作武器似的转动起来。
圣树卫士的队长在队伍后方高声指挥。如果利恩在这里,就会认出他便是不久之前去难民营地招募人手的那名精灵战士。
圣树卫士是直属圣裔理事会的部队,不对其他任何人负责,哪怕是圣女。服从理事会的命令就是圣树卫士的唯一使命。
在出前,兰玛诺理事给他们每人都配了一瓶“圣血”,服用后就会获得神一般的怪力。据说这是只赐给最勇敢战士的奇物。圣树卫士便是靠着它才拥有了乎常人的体质。
卫士们以一敌百,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暴怒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那些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压制。
莉薇娅停在半空中,冷眼旁观这一切。
“把真正的‘圣血’稀释了,得到了可以增强体质但副作用较小的药剂?”她自言自语,“不过,‘圣血’到底是神的血液。将神的一部分吞吃入腹中,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们难道从没想过吗?又或者,反正死的只是一些平民,所以无所谓?”
她柔声说着,将木盒的盒盖微微揭开一条缝隙,紧接着猛然合拢。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让王庭的形势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