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莱曼语气幽玄,“那您头顶是什么东西呢?”
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脸,某种细密的黑色丝线从上方垂落下来,就像是……人的头。
她向上一看。
一个孤零零的人头悬在她头顶,黑如同瀑布落下,仅有的一只银色竖瞳死死盯着她。
“哇啊!”小女孩丢下娃娃,扑到母亲怀里,将脑袋埋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悬浮的人头徐徐飘落,碰触到小草人莱曼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贵族老爷、夫人和少爷同时鼓起掌,伴随着小姐的哇哇大哭声回荡在地底,听起来无比诡异。
“真是精彩的魔术。”夫人说,“还巧妙配合了恐怖故事。嗯,这的确是魔术对吧?”
她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当然了夫人。”莱曼鞠躬。
骗你的。这完全不是魔术呢!
莱曼只是在一瞬间将卢纳斯特的人头掏了出来。卢纳斯特非常配合他,故意飘到小姐的头顶。
“既然我的表演让您满意,那可否放我们出去呢?”
贵族老爷挥挥手,他们背后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莱曼微微讶异,这么好说话?他还以为这四个幽灵会一个劲儿的挑刺,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动用聚光之镜呢。
“我能问个问题吗,老爷?”
贵族老爷平静地开口:“你是想问教会为何只是单纯地封印我们,而不是把我们消灭吧。”
“没错。虽然是幽灵,可各位看起来不像恶灵。”虽然外表是很恐怖。
贵族老爷说:“我们本来就是拂晓之神的忠实信徒。我是在战场上立下功勋才受封这块领土的。这不仅是我的奖赏,也是我的责任,我要守住边境,成为圣国坚强的防线。可是,我辜负了这份光荣的使命。”
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哀痛:“我因为贪图享乐,将那个马戏团招待进城堡,最后全家都惨死在他们手里。是我没有识人之明。所以我誓,即使变成幽灵,也还是要为神奋战到底。”
“外面的封条不是为了防止我们去害人,而是为了防止外人来打扰我们。”贵族夫人一面拍打小女儿的肩膀,一面和蔼地说,“附近的村民会跑来拾荒,也会有流浪者进入城堡。所以宗教审判庭故意编造了幽灵的传言,驱赶那些试图接近城堡的人。
“只是我们在这儿沉睡太久,难免很无聊。我的女儿总是对她的生日宴会念念不忘。我很希望有人来实现她的梦想。”
“妈妈,现在艾米丽再也不想过生日了。”贵族少年谴责地说。
“是她自己想听恐怖故事的。这是个宝贵的教训。”
“原来是这样……”莱曼不禁为这位贵族的忠诚扼腕,“那封条撕了,你们会不会困扰?”
“无妨。”老爷道,“传说已经深入人心,几乎没人会来了。而且我有种预感,需要我再次拿起剑作战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来了。”
莱曼想追问那是什么意思,四个幽灵就渐次消失了,像他们来时一样突兀。
幽蓝的鬼火也挨个隐去,地底恢复黑暗,只有火把照明。
“喂,莱曼,别把我当成魔术小道具好不好?”卢纳斯特在脑海中大声抗议。
“你演得很好啊!配合时机绝妙!”莱曼提供着情绪价值。
卢纳斯特这才满意。
“不过我还是不懂,”莱曼思索,“多雷安团长为什么会跑来这里?他说他听见了小女孩的声音,就是那位贵族小姐吧?”
“大概是因为那瓶灵感补剂吧。世界上可没有什么能给艺术家增添灵感的灵药,所谓灵感补剂多半是致幻剂,或者让人提升‘灵视’能力的药剂。灵视高了,自然会看见、听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四个幽灵的座位上,有某种东西在闪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