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慕容翊生了一场重病,等他好起来后,慕容惜已经为二老办完了身后事。
望着憔悴不堪的母亲,慕容翊选择将这件事藏在心里,他发誓要将仇人挫骨扬灰。
……
“不、不要……不要!”慕容翊似乎是发了梦魇,额头上的冷汗如黄豆一般滚落。
姜清推了推他的肩膀:“慕容翊,醒醒。”
慕容翊陡然睁开眼,目光带着令人心惊的恨意。
“你怎么了?”姜清缩回手,心有余悸地问道。
慕容翊只是问:“过去几日了?”
“有五日了。”玉远舟看他脸色不好,正要搭上他的脉。
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外头传来巨大的响动声,慕容翊道:“他们踩到机关了,快走。”
玉远舟一掌便震飞了木门,众人连忙顺着归无送饭的通道出去。
重新回到地面上时,才看清永善寺各殿及禅房,已成为一片废墟,只有九层塔还立在风中。
齐王站在阶前,望着突然出现的几人,有些意外道:“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本王不去找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与此同时,文安带着数百骑兵纵马疾行,闯过甘州城门的关卡,手中持着符节,高呼:“我乃太子亲随,太子受困永善寺,尔等速速随我前去捉拿反贼,违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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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仇人相见
甘州刺史府。
丁燃刚回到府中,还未来得及换下官袍,府上的管家便弓着腰匆匆而来。
“老爷,丁掌柜来了。”
丁燃神色一凛:“快请他进来。”
“这……他不肯进来,小人只好让他在门房处候着。”管家一脸难色。
丁燃深吸一口气,将刚解开的两颗扣子又重新扣了回去:“罢了,我过去见他。”
这刺史府上的门房,修建得比寻常人家的中堂还要富丽堂皇。
丁烛揣着手坐在红木椅子上,心中想着一句俗语: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丁燃急匆匆地赶来,见到人时,又觉着有些无措,张了张口只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草民坐不住,便来问问大人,打算如何是好?”丁烛目光疏离,态度又很恭敬。
这让丁燃一口气憋在心里,发作不得。
在甘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让他忍着脾气不敢发作。
“这些事你不必再管,放宽心,回去歇着吧。”
丁烛却忽然来了气,冷笑道:“好一个不必再管,你非要当齐王的走狗,我也不拦着你,只是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及东家性命,还请大人不要食言。”
被人奉承惯了,丁燃哪受得了如此冷言冷语,当即便沉下脸来:“我一开始也不知,来的人是太子!皆是受了齐王蒙骗,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又怎会明白我的无奈?”
“丁燃!”丁烛愤然起身,怒视着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进则从龙之功,退则捉拿叛贼,你好谋算呐!”
“是、我就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可那又如何,官场不是你想的那样非黑即白,若非你顽固不化,你我兄弟又何至于这般生分!”丁燃叹息一声,又缓和下语气来,“哥哥,你我是血亲兄弟,我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丁家吗?”
“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如果当年我知道你做了官,会变成这样,我宁愿你饿死在破庙里,也不要去跪求老东家的那一点怜悯!”
丁燃哑然,良久之后才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父母早亡,你我相依为命,哥哥如今是后悔将我养大成人了?”
“我后悔的是送你去书院,让你入仕做官,如果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一家小客栈的掌柜,又哪会是如今这般光景。”丁烛无奈地感慨。
丁燃道:“若非生不逢时,我又岂会愿意攀附权贵?先帝重武轻文,我在京中没有依仗,便永无出头之日!”
“唯有齐王慧眼识珠,我才有机会被派官,重回甘州。”
丁烛沉默下来,也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才道:“我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忠君这个道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不肯上山,我自己去,东家和太子的命我都要保。”
丁燃急切地将人拦住:“你不是把他们藏在密室了吗?齐王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就会离开,之后他再如何,便同甘州、同我再无干系了!”
丁烛一把挥开他的袖子,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丁燃拦不住他,只好匆匆招来自己的心腹:“拿着本官的官印去调兵,调一千……不,调两千人去永善寺,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