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说:十九,我来看你了。外面的天很大,很大。可你已经不记得了。
没关系。
我记得就够了。
第44章决定
萧珏决定不再问了。
那日之后,他想了很久。影七跪在他榻前说“属下是世子的侍卫,从今往后永远是世子的侍卫”时,眼底那种隐忍,他看懂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或者说,是不敢说。
萧珏不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自己知道真相后无法承受?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种“三步之内的距离”都会失去?还是怕别的什么?
但萧珏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再让影七为难。
那个人已经够苦了。守了一夜的泪痕、眼底的血丝——萧珏每想起一次,胸口就闷一分。
所以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不再问了,但他要自己查。
当日午后,萧珏以“研习府务,以备不时之需”为由,向九王爷请了调阅旧档的权限。九王爷当时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探究,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想看就看吧。你也该熟悉府中事务了。”
萧珏垂眸谢过,心里清楚父亲未必不知道他在查什么。但既然父亲不说破,他便也装作不知。
于是,萧珏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王府的旧档存放在书房后侧的耳房里,一柜一柜。
卷宗按年份排列,从永平十五年开始。萧珏翻得极慢,一页一页,一字一字。
永平十五年十一月十八——那是他“出生”的日子。
档案上只有寥寥几笔:侧室王氏于本日产子,母子平安。取名珏,赐居清涵堂。
萧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侧室王氏。没有出身,没有籍贯,没有入府时间。偌大一个九王府,连一个妾室的来历都记不清?他不信。
他唤来老管事。
老管事在府里待了三十多年,鬓发花白,脊背微驼,是看着九王爷长大的老人。萧珏请他坐下,亲手斟了茶,问起王氏的事。
老管事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垂下眼:“世子问这个做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我想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人。”萧珏的声音很平,“她是哪里人?怎么进的府?后来……葬在哪里?”
老管事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嗫嚅道:“老奴……老奴记不清了。年头太久,记不清了。”
萧珏盯着他:“您在府里三十多年,连一个妾室的来历都记不清?”
老管事的头垂得更低:“世子恕罪……老奴真的……真的记不清了……”
他没有再问。
让老管事退下后,萧珏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几页薄薄的档案,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记不清?那是推脱之词。三十多年的老人,怎么可能记不清一个生下了世子的妾室?
除非……根本没有这个人。
除非他的“出生”本身就是假的。
萧珏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继续翻卷宗,试图找到别的线索。
他查“十九”。没有任何记录。王府没有编号制度,自然不会有什么“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