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九寒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此刻她的师傅余振,已经站在了许家二爷的面前,再度认真着眸,观察着他的面相。
一会儿之后,余振转过身来,对九寒说道:“针法之术,你且放心。”
“以我看来,至少最近这一年之内,许家二爷都不会是气短命绝之相。”
“不过有一点,寒丫头,我要提醒你注意。这整件事情的背后,所长着那一双的眼睛,说不定可是在时刻的盯着你。”
九寒听了余振的这一番话,不禁抿了抿唇,眸带思虑的重重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把视线重新凝视过来,望向许家二爷和昆山他们说道:“一天的准备时间,可否足够?”
“待会儿我会将我需要的药材和东西,尽数写在一张纸上。”
“按理来说,如今二公子身体的医治,可应该是刻不容缓。”
九寒在把她该说的话说完后,昆山和祁谨言二人几乎是十分积极的点头应了。
紧接着,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许家二爷这个当事人多交代,当即就自发的开始在那里忙起来了。
九寒刚把她这边的事忙完,等一从里屋走出来,便见着,秦骁在这偌大院子里跟许家二爷低语。
九寒唇边微笑着,本来是准备及时走过去主动唤秦骁一声,但却是不曾想,她在听到许家二爷嘴里所说的“谋杀”“意外”“父母”这几个词时,不由得渐渐地将脚步给停下来了。
同时,所止住的,还有眼下九寒的唇边所难得泛起的那一抹笑容。
这时,趁着他们那几人都去忙碌的时候,秦骁是在和许家二爷讨论,他父母今年忌日的事情。
秦骁站在那里,沉眸听许家二爷开口说:“这一转眼,不经意间,距离你父母去世都已经有二十年了。”
“那个时候的我,倒也还年轻。”
“可是终究,对于你们秦家……我们许家到底惭愧,当年并不敢贸然涉事。”
秦骁站在一旁听着许家二爷开口所说的这话,不禁黯下了眸光,在那里低低应道:“二公子,不怪你。”
“不管怎么样,我只是始终都不肯相信,我父母他们会是单纯的因为车祸的意外去世。”
“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即使想查,也并没能纠察出半点证据。更何况,如今又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他们当年真的是因为谋杀……怕是也快要过了这最后的追诉期。”
许家二爷端坐在轮椅上,听到秦骁这话,指尖上的动作,不禁稍稍一顿。
紧接着,他将目光特意偏转过来,看着秦骁问:“那你可有曾想过,当年那些人,到底谁才会是刻意谋害你父母的凶手?”
“而他们当时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这几家当中,你后来又可曾留意过,当初你父母一亡故,到底是谁从中所获取的利益是做多的。”
秦骁听得许家二爷这话,面上本就冷峻的神色,不由再度一滞。
这个时候的秦骁,即使九寒离得远,她也能够感受得出,现在的他,是万分孤寂,且又脆弱的。
这时的她,不禁很想迈步走上去,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紧接着,还不等九寒迈出那只腿,却是突然听许家二爷在那里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秦骁,那不妨换句话来说,这么多年过去,你最怀疑谁?”
秦骁狠狠一抿自己的唇角,眸光凝重。
他们两人之间,似是沉默了半晌,秦骁终是开口说道:“四姨,还有我二叔。”
从秦骁口里所说出来的结果,本来应该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但偏偏不知为何,许家二爷竟突然之间一下就笑起来了。
他这样的笑虽然是呵呵出声,但其实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他这一抹温凉笑意中所散发出来的寒冷。
他转眸,对秦骁道:“秦骁,你没对我说实话。”
“你最怀疑的人应该是你三叔?”
许家二爷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流转的眸光,便不禁一顿。
紧接着,他动了动唇,又道:“毕竟,这世界上有句俗话说得很对。会咬人的狗,不叫。”
“而你家中的四姨和二叔,别看他们平日里蹦跶得可有可无的应该是相当厉害。但其实他们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真正叫你能这般感到苦恼的除了自你小时候起,就十分关心你的三叔,我已不做别的他想。”
“秦骁,佛口蛇心。你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这世界上,他有些人的确就是这样,在阳光底下,他或许能面露仁慈得跟佛祖一样,割肉喂鹰。但在月光底下,他却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另外一副面孔。”
“毕竟,人非圣贤。这世上,谁又没有披戴着善恶两端的丑陋面孔?”
不得不说,许家二爷的这番话,算是相当的触动到了秦骁此时的心。
在路上的时候,秦骁的一颗心,可以说沉得如同海底暗藏波涛汹涌的水,但现在,他一经许家二爷这么拨弄一番,倒是如同静下来的湖水一般平静。
许家二爷端坐在轮椅上,见着秦骁难能可贵的展眉。
他的心情也不禁跟着一起舒畅了。
倒是这时,他突然留意到了秦骁身后的那个人。
他一看,是他们家的那个晚辈,便不由朝秦骁微笑着摇了摇头。
秦骁似是之前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一时之间,竟没有及时发现九寒就站在他的后面。
不过,此刻,秦骁并没有许家二爷早先所想象当中的无意之间听到了秦家隐秘,要责怪人的意思。
他反倒是一脸明亮和坦然的看着九寒,勾唇问道:“阿寒,你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