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站在一旁,不禁皱眉,凝眸看向他。
病房里,张家父子这边此刻正在暗流涌动,但陆任两家长辈与张母这人之间,又何尝不是?
且不提现在的任家舅妈就跟被张母这个女人灌了**汤一样信服得很,就连任家舅舅看着他们家现在若溪的这样一种状态,都不禁忧心得皱了皱眉。
不过,这到底是任若溪他们一家的家事,陆父陆母就算从始至终跟在一旁,但也并不能在关键时刻插上什么话,或者替他们做上什么决定。
他们对此,唯一所能对任家舅舅说的便是,张家这一家人,虽然他们现在对待若溪的态度看着还行,但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这其实有很多的疑点。
就拿当初他们一起来京城,两家长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起。
他们大家当时可是刚认识,那会儿张母的态度便是恨不能张口闭口的跟他们一家好好谈谈儿女间的婚事。
再者,又有这一次,距离他们两家人上次见面明明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
张臣和若溪两个人之间,理应感情甚笃,但却愣是做出一些自相矛盾的而又互相伤害的事情。
陆父陆母他们这边是想要张家人再给他们多解释解释,却是不想,张家那边直接抛出来的说法竟然是他家儿子是一时的情难自禁,委屈了若溪。
他们现在会想办法补救,而这种补救的手段,则是赶紧娶!
就算他们两人现在都还在京大读书,并不方便公开,但至少两个人现在都已经到了年纪,去民政局领个证,还是没问题。
当然,张家人这话一出,陆父陆母就已经出口在劝任家舅舅和任家舅妈两个人多考虑考虑。
任家舅舅这里迟疑着,眼看还来不及张嘴说话,任家舅妈则是已经在那儿微一皱眉之后,根本就没多想,直接就点头答应。
彼时的张母,一见任家舅妈主动应了,当即就轻勾着唇,笑开了眼,连声对他们表示保证和感谢。
两方这样突兀的一拍板儿下来,其余人几乎是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便又被张母风风火火的赶忙叫来了医院的护士,说是要给任若溪再做个全身检查,确定她和她肚子里的小孩母子平安之后,就立马给她办理出院。
于是,这样一来,陆任两家的长辈才不得不又跟着张母盘旋回了原地。
但眼下事情所发展的方向,却好似是奔着他们这些人难以预料的一个方向在发展。
这会儿的张母在趁着在场的众人正微愣的时候,赶紧附耳到任若溪的身边,低声对她说了这样一件事。
她刚一凑过来,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任若溪,便下意识的蹙紧了眉,还顺带微不可见的偏了偏头。
与此同时,眼下正全心全意的留意着任若溪的郑楚航,见了张母这样恨不能避及众人的动作,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气,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是彻底的爆发。
当即,郑楚航冷下眼神,沉声问:“你突然靠近她,是想要干什么?”
“呵,玲姨,你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到底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们说的?”
郑楚航的这一声“玲姨”出口得突兀。
在他乍然唤了这一声之后,显然,张母微弯着腰的身子,是僵了一瞬。
同时,在郑楚航这话音一落之后,张父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十分微妙地开始变得难看。
倒是张臣,此时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似是想要在那里无声的询问,都到这个份儿了,他张臣这辈子马上就要成为打败他们京城郑家的真正胜利者了。
就他郑楚航这样一个手下败将,到底又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郑楚航站在张臣的对面,见了他那样的眼神,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同样嘲讽的弧度。
紧接着,他在众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张嘴就把话往下继续说了,“玲姨,这么多年不见,说起来,我还真是想念当年的你在我们京城郑家做工时候的日子呢。”
“那个时候,你和我母亲之间,好歹有着勉强还算不错的姐妹情谊。是我母亲看你落魄的时候,伸出手帮了你。”
“但却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竟然是一场农夫与蛇的故事。”
“怎么?那些往事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京城郑家难得大度的不去跟你追究了,你竟是反过来还想把我们郑家的人再抢一次?”
郑楚航这人在严肃着眉眼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总算是有了一股他平日里在军部指挥作战时的凌然气势。
他的身姿,在这时挺得笔直,眼神冰冷而又无声地质问着他眼前的张家人。
张母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不禁下意识的动了动嘴唇,刚微笑着开口解释,“想必你应该就是我们臣臣在公司里那位颇为赏识他的上司?你是怎么知道不熟悉我的人都爱叫我玲姨?你应该是认错或是想岔了,我从来没到过京城,怎么可能和你们……”
“你是从来没到过京城。”郑楚航看着眼前那一张曾经令他恶心了多年的脸,不由得沉着眸出声,及时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知青下乡的那几年,究竟是谁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关心你照顾你。”
张母原本伪装着的慈善面孔,在郑楚航步步紧逼的这一瞬间,终于有了一瞬的破裂。
她脸上不禁再度僵硬一瞬,脑海里正飞快的想着措辞,阴沉着眼神,想要再次出口解释,却是不料,这一次,她心底所酝酿着的好事,竟是坏在了她一直以来所依赖信任的男人手里。
张父站在一旁先是冷眼旁观的听完了他们两人之间所打的哑谜,但紧接着,他却是负手沉声道:“够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就认识,又何必装作不认识?”
张父的这一句话,听在张家人和知情人耳里或许无所谓,但听在陆任两家长辈们的耳里,则可谓是来了一个大喘气。
尤其是任家舅妈,她最开始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无非就是最为看中了他们张家京城大户人家出身的这样一个身份。
以至于眼下,她一开始所坚定认为的,直到这时竟然被人三言两句所轻易打破,便导致当下她就对最近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于是,在张父说完那句话之后,任家舅妈站在人前,手掳着袖子,连忙对他们开口道:“等等!你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一个清楚地解释?”
“你们张家不一直是京城人吗?怎么又会提到当初没在京城的时候?而且更可笑的是什么?刚才我没有听错,就那个姓郑的小伙子的嘴里,居然提到了在他们家做工?哦,对了,还有,最开始你们一直所说的你们家张臣在一家风投公司上班,敢情他在那里的上司,竟然就是我们眼前这位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