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你说啊!你倒是说啊!这么多年来,你不是没有和陆家相交,但是你偏偏又为什么跟犯病了的那陆建国一样,你尽管有着一张嘴,确实什么都不愿意说!”
不得不说,徐永芬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十足的挑拨离间了。
九寒还好,她对自己的师傅有着一贯的了解,这时只除了心中微微诧异一下之后,也便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只是用十分平静的目光望着他,等待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答案。
倒是陆父陆母夹在这中间不免目露疑惑。
他们不禁用那种探寻的眼光,紧紧凝视着他。
然而,接下来,在场的众人却是听余振在那里站着,缓缓叹了一口气道:“徐永芬,你若真要和我争这个,那便可谓是说来话长了。”
“你可曾还记得,当年在你来上山找我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因果循环,迟早有一天,你们家所作恶的一切都会遭到报应。”
“本来这些内情,你若不问,今天我也不打算说。但你既然主动问了,我把我所知道的,再从头到尾讲一遍给你听也无妨。”
不知为什么,站在一旁的九寒,一听自家师傅这样说,便直觉里面有事。
而且,这当中定然有八成的可能,是关于她的。
果然,就在这下一瞬,她听到余振开口:“当年我曾给建国老友说过,我要离开这陆家村云游。”
“归来之日,没有定期。”
“从此一去数十载,却是不知待我回来的时候,竟是亲自给建国老友送丧的时候。”
“当年,寒丫头三岁,我与长大后的远志都是在其父的葬礼上初识。”
余振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垂了垂眼,在那里抿唇叹道:“刚回来不过两日,便是已经听了无数次远志这孩子口口声声的叫你母亲。”
“这般情况,哪怕我再知真相,敢问,如何说?谁能说?”
“后来,有幸之下,收得寒丫头为徒,一经教导便又是十数载。这当中该说的话,不是没有机会。但你都知道当年所见证过这些事的人,大多已经死无对证,我余振又岂能一个人在那里胡言乱语,尽说些片面之词?”
“再者,我也是没有想到,本来当年的陆家气运已经一片衰相,偏偏又在当年的那场大火之后,一切都有了改变。”
余振语气微顿,目光这次倒是直直地凝视着徐永芬。
他问道:“当年的那场大火,背后的真相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多年来,你始终都苦守着不敢说的秘密,怕是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被你家的两个儿子所窥见,全部都卖给了京城的陈家?”
“宁兰这个身份到底代表着什么,怕是没人比你底下那几个贪图权财的后生晚辈清楚了?”
伴随着余振的话音一落,陆远明和陆远芳的神色无不巨变。
陆远明这会儿神色复杂,独独陆远芳,在那里尖声叫道:“你们这些人,胡说些什么?我们听不懂!听不懂!”
“在你们今天捅破这件事情之前,我们怎么知道陆远志他们一家到底是哪儿来的野种!”
陆远芳这话一出,几乎是瞬间便遭受到了来自在场四面八方的各种具有杀伤力的视线。
片刻之后,她不由得颤着腿,躲到了自家那软弱丈夫的身后面。
而这会儿的九寒,对于方才余振所说的那些话,却是全部都反应过来了。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抿紧了唇瓣,在那里暗自喃喃:“陈家?竟然又是陈家!”
难道他们这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了吗?
所以,她上一世遭逢的那两场大火,在背后所操控着一切的竟然全部都是他们!
陈家!陈家!
他们为什么非得这样做?
九寒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竟是感受到自己原本冰凉的手心,蓦地,一暖。
她回过眸来一看,果然是秦骁。
他此刻正在用眼神告诉她,不用怕,凡事有他在!
此生往后,他都会护着她!
这样细微之处所带来的感动,无疑是更容易让人铭记在心的。
不知不觉间,九寒已经轻勾了勾唇,原本隐隐将要陷入灰暗的心情,果然瞬间就明媚了不少。
两人十指紧扣间,九寒已经缓缓抬眸道:“徐老太太,你方才所问的这些问题,我师傅已经回答完了,现在,我这里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一直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口口声声的说着爱着我爷爷陆建国,但我却是想问你,你若真的爱他,又何至于待我们这些晚辈到如今这种堪称厌烦的地步?”
“依我看,从最初,你独身离开徐家村起,就是打着如若他陆建国富贵了,你便缠他一生的主意。如若他陆建国毫无出息,那你则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么打道回府,要么再企图用各种手段攀上别的京城里的高门府第。”
九寒站在那里目光幽幽的看着徐永芬此刻那张狼狈的脸上,各种表情的不同变幻,不由在那里继续冷讽:“承认,老太太!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爱你口中的陆建国。”
“你所做的这一切,不管他生前,还是死后,哪样不是只为图利更多?他生前,你像我早前所说的那样想着,他死后,你则在那里满心满眼的为你自己,为你子女,不停算计。”
“打从你纠缠他的那一天起,直到现在,你只不过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何必呢?因果有报,这所有的一切下来,最后所受苦的,终究不过是你自己罢了。”
徐永芬在听完九寒的这一席话后,面色瞬时涨红,似是想要怒骂,但偏生一开口,那一抹苍白色的嘴,却是无声地在那里张大着。
直到这一刻,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见了她这副样子,皆明白她这是心中是有话说,但偏偏明面上已经被人逼得无话可说。
可以说九寒这时把徐永芬这个人,前前后后快要一生,硬生生的给批斗得太透!太狠!也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