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润堂与守拙园之间的争斗远不止于舆论冲击,还有更多其他招式蜂拥而来,一招比一招下手狠。
当其冲的就是运输封锁。
鹤鸣行来源于上海的青帮,民国二十年左右开始传入成都。
这些青帮人员来自于上海、武汉等各个分堂口,很快就收编了部分成都成都本地袍哥、军警等人员,并控制了成都的漕运和各大码头。
在鹤润堂没入川之前,鹤鸣行就像普通的帮会一样,承接所有货物运输,只要价格隔离,哪家的货物都接。
鹤润堂来了之后,沈明远就与鹤鸣行签订了独家货物承运合同,这个协议里还附加了个排他协议:凡是鹤鸣行承运的酱料,不得同时承运竞争对手的产品。
这就使整个成都酱园行的同仁们陷入了绝地。酱品要想运出成都,就得自己找船。
不过,这类封锁,对于小酱园行们影响并不大,因为他们的酱品大部分都只在成都出售,要走出sc,甚至更远的地方,那是至少这辈子不会考虑的很遥远的事情。
有影响的是,原料的采购,自贡的井盐,叙府(为民间叫法,官方已称为宜宾)的蚕豆。
而小联盟的原料采购本就是守拙园在一力承担,所以,问题又回来了,只能是陈半夏的问题。
这时候,对于大宗货物的运输,水路比陆路成本是要低很多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傻到选择陆路运输。
从成都沿岷江顺流而下,经乐山抵达宜宾,依托天然航道,若遇上丰水期,水流大,度快,只需要四天,即便是枯水期,水位浅,航道受阻,也不会过8天。
自贡的盐,可通过釜溪河、旭水河入沱江,进入岷江航道,再由岷江入府南河、锦江,到达成都。
陆路运输要么成本高昂负担不起,要么时间周期过长。
这时候,也有汽车可以运输,但局限于汽车数量少,汽油紧缺,只承担一些失效要求非常高的小件货物,价格也很美丽。
另外一种,是马帮运输,川南有大量的马帮常年往返,用骡马驮运盐、茶叶等物资。但这个耗费时间,比较水运要多上一倍。
要想打破封锁,半夏就必须找到可以运输的船。
但成都境内的船,十有八九归属于鹤鸣行。
尤其如果守拙园以后做大,想要将酱品运到重庆、宜昌,甚至更远的上海,就必须得绕过鹤鸣行。
这在当时的水运路线上,是几乎不可能的。
半夏通过秦三的关系,约到了一位在水运上跑了三十多年船的退休老船工,江湖人称“老黔鱼”。
老鲶鱼告诉半夏,鹤鸣行目前是川内最大的漕帮,明面上做航运生意,实际上控制着长江上游一大半的码头。
至于帮忙运输的事情,老黔鱼称鹤鸣行对船只管控很严,水上运输稽查也很严,逮到一次就要罚很多钱,甚至遇到严厉的堂主,还可能被帮规处置,断一只手,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半夏只能礼貌地笑笑,不再提此事。
如果为了帮自己,让这些本就朝不保夕的船工们遭受莫名的处罚或者人身安全,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她让春梅帮她约了秦三、张树香和林慕白、杨掌柜一起到四海茶楼商讨对策,多几个人一起商量,总比她一个人抠脑壳要强许多。
陈半水还在上学,她没打算叫他,杨掌柜就很好。
七叔公的资源,杨掌柜基本上都有掌握,并且半夏也观察过了,这个杨掌柜办事不是一般的给力,在半水上学的日子里,将东大街那边的酱房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错。
第二天一早,她正准备出门,小伙计春生跑来告诉她,前店来了一个自称老鲶鱼的人,自称有要紧的事要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