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住院的日子,薄司珩每天晚上都会在同一时间准时出现在病房。
直到出院那天,夏冉没有见到薄司珩,而是看到了薄吟秋那台深蓝色的奔驰。
烈焰红唇,黑色墨镜罩住了大半张脸,衬得肌肤如骨瓷般白皙。
夏冉一时间看出了神。
薄吟秋摘下墨镜,红唇微挑:“看见是我很失望?”
夏冉敛回思绪,忙说:“没。。。。。。没有。”
薄吟秋看破不说破,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绕到后备箱。
伸手划过感应部位,后备箱缓缓打开。
她将东西放了进去,提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夏冉,笑着说:“上车。”
夏冉依言照做,关上车门。
薄吟秋从车头绕过,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
京北的深冬,空气又冷又利,车内温度却刚刚好,暖和,却不觉得燥。
一股雪松馨香萦绕不散。
车子上了路,透过车窗望去,路肩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树根下面盖着零星白雪。
天空灰蒙蒙的,平白生出几分萧瑟之感。
薄吟秋瞥了一眼副驾女孩的消瘦脸庞,本该无忧无虑、花一般的年纪,全家却遭此横祸。
就连她这个见惯了人生百态的律师,也不禁觉得唏嘘。
“几年级了?”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
“高三了。”
薄吟秋轻笑了一声。
夏冉茫然地看向她。
薄吟秋说:“你这个年纪,让我想起我弟弟。”
夏冉转过头,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说下文。
薄吟秋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这个人,主意大,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就没人能撼动。”
说着,她打了把方向,继续说:“最让人安心的是他,可最让人不省心的也是他。不管多大的事,只要他在,你就觉得能兜住底。但他偏偏主意太正,什么都不跟人说,什么都自己扛。”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或许,这不是我这个姐姐应该说的话。可我是打从心里觉得,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夏冉垂下眼,没再说话。
薄吟秋的话她听进去了,但不知道该回什么。
薄司珩这个人,让她觉得安心是真的。
可那种不敢靠近的感觉,也是真的。
就像悬崖峭壁上长着一株草药,明明知道它能救命,可因为太高了,只能望着,不敢伸手。
薄吟秋侧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车子缓缓驶入老旧的城区,夏冉单手搭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枝叶繁茂的林荫道,轻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薄吟秋。
薄吟秋故意卖了个关子,朝她眨了眨眼:“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设计极具科技感的小区,规模不大,楼龄也不算新。
但园区打理得十分精致,绿植错落丛生,像一座小巧的私家园林,随处可见喷泉和精致的景观雕塑。
车子绕了几段路,最终驶入了地下车库。
停稳车时,夏冉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时间刚好正午十二点。
薄吟秋带着她走进电梯,按下了十楼的按钮。
入户门是密码锁,薄吟秋输入一串密码,门锁轻响,房门应声打开。
夏冉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摆设,便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隐约亮起两道冷光。
那两道冷光在黑暗中微微移动,随着一个黑影缓缓立起而不断升高。
待她定睛一看,那是一条杜宾,只是站了起来,不声不响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