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许今同样惊讶的,还有顾皇后。
只不过她见惯了各种风浪,即使是心里有些惊讶,面上亦是丝毫不显。
四目相对,许今低下头施礼,“民女给娘娘请安!”
顾皇后含笑望着面前站着的女子,略显疲惫的眼里带着和善:“你是洗香台那个许今?我听说过你。”
赛墨会后,许今已经不再是籍籍无名的墨工,顾皇后在深宫也已经知晓。
“是。”许今答道:“民女如今在洗香台制墨。”
顾皇后语气温和,“闻名不如一见,许今,我母亲能够将你带到这里来,定然是很看重你。能得我母亲看重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姑娘。”
她笑着道:“今日这里没有皇后,只有顾家长女端华。”
顾夫人便朝许今招招手,“许姑娘,你过我身边来坐。”
许今起身,安静地走到顾夫人身旁坐下。
顾皇后见许今举止得体,说起话来亦是不卑不亢,这份沉稳,恐怕就是勋贵之家很多贵女未必也及得上。
心里便有些明白了母亲为何亲近她,只是她却有些不理解,母亲难道不知道她既然进了洗香台,便与田家脱不了干系?
顾夫人似乎猜到了顾皇后的意思,语气怅然道:“如今我身边就剩个南风,他是那浑不知事的,我上次见到许姑娘,便觉得十分投缘,这次叫她过来,也是想让她陪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母亲喜欢许姑娘,自然可以让她多陪着。”顾皇后笑容有些寂寥。
顾夫人长叹一声:“是啊!幸好还有人愿意听我这老婆子絮叨!”她转头朝着许今笑道:“许姑娘,你有没有觉着我絮叨。”
“夫人福泽深厚,风趣睿智,能够陪伴你左右是我的福气,并不觉得有丝毫絮叨!”许今含笑道。
顾夫人便哈哈笑了起来,“你看着丫头多会说话。”
顾皇后亦是笑着道:“许今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顾夫人便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就是逗我开心,不过,这样的话我爱听。今日花朝节,你难得出来。起先来的时候我瞅着田里的荠菜也长得齐整,不如我们一起去赏花,顺带挖点野菜。”
花朝节有挖野菜的习俗,顾皇后没有出阁之时,每年花朝母亲总会带着她去郊外挖野菜,有时就在郊外架起锅子,煮野菜粥或者用水焯了凉拌着吃。
现在想来,那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顾皇后望着鬓已经有些斑白的母亲,笑着起身道:“我也许久没有与母亲一起去挖野菜了,记得上一次,还是我出嫁那一年。”
顾夫人笑着道:“-你都不知道,我如今最怀念的便是那时的野菜粥。现在一样做了吃起来,怎么都不是那个味道!”
连枝已经笑着上前搀起顾夫人,顾夫人嘴里笑着道:“我哪里就老迈至此,”嘴里这样说,但却依旧任由连枝扶着往门外走。
顾夫人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从去年开始,她的腿脚已经不是很灵活。刚才坐久了站起身,只觉腿脚僵硬得很,只是害怕女儿看出来,故意逞强罢了。
出了桃花林,便是宽阔的田野。
这个时节,绿色铺满了田野,马兰头、荠菜、蒿菜、蒲公英都冒出了芽,细嫩鲜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