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如镜面般轰然碎裂。
时音依然坐在化妆镜前,洁白婚纱铺陈而下,肩头那块月牙胎记在灯光下安静得近乎刺眼。
镜子里,她的脸冷寂无波。
难怪。
难怪当年她找了那么多家媒体,私家侦探换了一拨又一拨,甚至一次次把这块胎记暴露在聚光灯下,却始终石沉大海。
她原本以为是线索太少,是命运弄人。
如今才知道,不是查不到。
而是那只护食到了极点的恶犬,早在她碰到真相之前,就已经亲手切断了所有线索。
说什么怕她受到伤害,什么冠冕堂皇的狗屁理由,说得那么高尚。
不就是出于他的私心,想斩断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他之外的所有羁绊吗。
他不允许她拥有母爱,不允许她有退路。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时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肩头的月牙胎记,唇角却缓缓挑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白色高定礼服的沈遇安走了进来。
在看向她的瞬间,他眼底的偏执与晦暗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情到无可挑剔的温柔。
“音音,准备好了吗?”他走上前,朝她伸出手。
时音抬眸,透过镜子对上他的眼睛。
“当然。”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捧花,站起身,微笑着将另一只手搭进他的掌心。
时音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花束。
层叠的白色桔梗安静簇拥着,花瓣柔软洁净,像一捧被人精心裁下来的雪。清冷的幽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衬得整场盛大婚礼都像一场不太真实的美梦。
她低头轻轻嗅了嗅,唇边笑意更深。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滋——”
伴随着一阵极轻的电流余韵,银色头盔内侧的感应灯缓缓熄灭。
时音睫毛微颤,下一秒,猛地睁开了眼。
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窗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叶,还有病房里暖气过足后浮动着的干燥热意,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从那个名为《溯游》的世界里出来了。
可她的心跳,却仍残留着几分不属于现实的余悸。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记得,沈遇安站在雨幕里,隔着车窗敲下那两声轻响时,眼底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真实得不像游戏。
时音靠在病床上,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后背竟沁出了一层极薄的冷汗。
“……啧。”
她垂下眼,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寒潭里坠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幽深的波纹。
有意思。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时音偏头看去,屏幕亮起,银行到账提醒赫然映入眼底。
【建设银行:您尾号o415的储蓄卡于11月12日转入人民币2o,ooo。oo元。摘要:《溯游》内测阶段款。】
时音眸光微微一凝。
到账快得像是知道她什么时候游戏结束。
“打钱倒是很利索。”她嗓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从沉浸式世界里抽离出来的微哑。
听到声响,正缩在陪护椅上打手游的程楚闻声立刻抬起头,整个人像被点了开机键一样,“师姐!你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