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目光微微顿了顿,是个懂事的孩子。
省了猪膏的钱,可以添道汤了。
“老翁,这冬瓜怎么卖?”王苏墨终于在集市角落里见到了卖冬瓜的老农。
老农朴实,未漫天要价:“姑娘,三文一斤。”
但切开的冬瓜是没了,一旁只有一整个。
“老翁,我能只买三文钱的冬瓜吗?”王苏墨要不了那么多。
十文钱,买多了就不能买别的了。
云乔跟着点头。
老农微微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天色,略有为难。
晌午一过,大半日就算过了。一般过了晌午还没切开的冬瓜都不会再切了,当天卖不完,第二日就不新鲜了,卖不出去。
老农似是想起什么,从菜摊下翻出一小块切好的:“姑娘要是不嫌弃,这块儿本是想留到今晚家中吃的,如果姑娘要,这块就算给姑娘三文钱。”
王苏墨看了看成色,切下来的时间倒也不长。这块儿肯定不止三文钱的重量,是老翁给了实惠。
“多谢。”王苏墨接过,付了三枚铜钱。
“我们还有七文钱。”云乔心里算着。
“要五文钱的老豆腐。”王苏墨又在另一个摊位付了五个铜板,买了八两左右的老豆腐。
余下的两文钱,买了一枚鸡蛋,捎带要了少许棕榈绳。
云乔的家离集市不远,云乔已经兴奋了一路,“这些就能做出山珍海味来?”
王苏墨并不扫她兴:“能。”
听到王苏墨这么笃定,云乔一整个期待住,一路蹦蹦跳跳,手中那根树枝,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大门没有上锁,云乔的阿娘躺在病床上,不方便下床,都是留门给云乔自己进出的。
云乔先屋中看娘亲,王苏墨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去厨房简单看看。
普通人家不似酒楼,没有单独的臂褠,但会用旧衣裳做腰巾,烧菜的时候将腰巾系于腰间防止油污。
云乔叮叮咚咚跑回来的时候,王苏墨已经系好腰带,灶台生上火,烧着水。
“同你阿娘说了?”王苏墨一面洗菜一面问,云乔欢喜凑近,“说了,阿娘说,让我千万别给你添乱~”
添乱?王苏墨看她。
“就是不许偷吃!”云乔自己说完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王苏墨也跟着笑起来。
菜沥干备用,苏墨擦干手,准备开工。
今天冬瓜老豆腐红烧肉。
虽然冬瓜和老豆腐都是素菜,但做出来红烧肉既有红烧酱汁烘托出来的浓郁香气,入口还有肥瘦相间的口感,既不会让病榻上的人觉得油腻,也能解馋。
冬瓜洗净,王苏墨熟练将每一块冬瓜都切至红烧肉大小。这道冬瓜老豆腐红烧肉的关键是要足够精细的刀工才能以假乱真。
一盘色泽与香味俱全的红烧肉,首先要从形状上就大小相近,才能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垂涎欲滴。
顶级大师傅的刀工,甚至每一坨红烧肉看起来都像完全复刻的。
王苏墨几乎没有思考和丈量的时间,眼睛和手就是尺,切出来冬瓜规整而有序得排列在砧板上。
刀柄稍作角度调整,又将每一块冬瓜上的青皮部分均匀切下。
青皮和冬瓜肉分开,冬瓜的清甜味儿顿时顺着刀背飘了出来。
云乔虽然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但觉得王苏墨认真专注的模样,像极了上次在东街酒楼厨房她偷偷看到的大师傅。
甚至,比那个大师傅还要再熟练些。
她哪里知道眼前的就是江湖八珍楼的大厨呀!
王苏墨手中的冬瓜肉一切为二。
灶头上也坐上铁铛,铁铛烧热的功夫,王苏墨洗手处理老豆腐。
老豆腐也成冬瓜块大小,舀了小勺猪膏放入烧热的铁铛,猪膏一点点在铁铛中烧热,油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中。
这里,云乔就开始咽口水了。
阿娘病了,就没闻到厨房里的油香味儿了,外面的肉包子再好吃都像少了些油水。
王苏墨用筷子将青皮一片片放入铁铛的油温里浸炸。
青皮一点点在油香中呈现金黄色,这是做红烧肉肉皮的部分,颜色刚刚好就利落夹出放在盘中备用。
“哇~”云乔一面赞叹,一面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
锅里浸炸过东西的油香味,让馋丫头云乔暗暗再咽了口口水。
切好的冬瓜和老豆腐一层交替着一层,依次叠放,两层鲜嫩的冬瓜肉中间夹上一层质地绵密的老豆腐,最上面,是刚才在油锅里浸炸至金黄色的“肉皮”。
很快,砧板上整整齐齐摆放了□□坨极有品相的“红烧肉块”。
云乔认出:“这是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