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坐在孟婷卧室的床边,手指顺着乳腺管的方向慢慢推。
外面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偶尔有一两声拔高的调子,又压回去了。
孟婷躺在那儿,脑袋搁在枕头上,也没有往外看。
“林老师,真的不痛。”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得救了”的松懈。
林嘉欣应了一声:“堵了就会痛,通了就不痛了,你之前那个通乳师手法不对。”
“我老公也帮我按过,按得我衣服都不敢碰。”
“他是逆着推的。”林嘉欣没有多说,手上的力道均匀地往出口方向走。
做到一半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银针。
孟婷侧过头看了一眼,看到那排细长的针,身体绷了一下:“还要扎针?”
“扎几针,更快一些,而且能减轻痛感,也能减少反复堵的风险。”
林嘉欣的语气很淡。
她捻针的时候动作不快,扎进去的时候孟婷“嘶”了一声,又松下来了。
等孟婷穿好衣服,林嘉欣扫了眼她的身体状况。
开药方她不敢,没证担责任,可药膳没问题啊,这玩意儿属于养生擦边球,不用证也能弄。
另一边客厅,罗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妈!你就道个歉能咋地?低头说句软话就那么难?你看把大哥气走了,甩门就走,以后咱们咋办啊!”
姚雁脸拉得老长,满脸不服气,心里还憋着一股火:
【我凭什么道歉?我是他妈,他是儿子,本来就该让着我、顺着我!】
嘴上硬邦邦地说着:“我哪知道老大突然炸毛?以前不都这么过来的吗?我说他几句,他从来没吭声!”
“要怪就怪他小心眼,他低头服个软,日子不就跟以前一样过了?多大点事!”
罗锋心里烦躁得不行,越想越慌,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九九。
【大哥这一走,以后谁给我兜底?借外人的钱得按时还,催得紧;网贷月月要还款,逾期就爆通讯录;就大哥的钱,借了不用催、不用急着还,跟白拿一样!
【他要是真不管我了,以后出事了谁来收拾?】
【妈也是死脑筋,道个歉又不掉块肉,哄着大哥就行了,非要犟嘴!大哥也是,以前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说翻脸就翻脸,真不够意思!】
姚雁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半点不觉得自己错:
【老大就是脾气上来了,过几天就好了,他从小就懂事、心软,我是他妈,我多说他几句怎么了?】
【就算这次是我不对,他当儿子的也该让着我,难不成还能跟我记仇?】
【等过两天我去找他,说两句软话,再提提家里难处,他肯定就不气了,该帮衬还是得帮衬,毕竟是亲弟弟,他不管谁管?】
两人各怀鬼胎,都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只觉得罗胜小题大做、不该脾气。
人呐,只要你能吃亏,就要一直吃亏。
前面别人可能还会愧疚,可时间久了,反而觉得你吃亏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