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岭阳城谢家。
云州位北,到了严冬,气温低的出奇。
谢家仆从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敲掉屋檐边结出的冰棱,冰棱脆薄,只需用专门的细铁杆轻轻一扫,便能将一排冰棱接连敲落。
正当黑色细杆伸起,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动荡。
那人跑的步伐快且重,将檐上冰棱一一震落。
谢锦棠冲入院中,一脚踹开房门,室内密切谈论声戛然而止。
灯光昏黄压得屋内沉色重重,谢锦棠稚嫩的眼被这谜一般压抑的氛围晕眩,直到她身后的皎洁月光驱散沉闷。
“姐姐为什么要走!?”
十岁的谢锦棠身量尚矮,她扎着双丫髻,上的粉玉小花凌乱。
屋内有三人,坐在主位的谢家主,站在堂中的谢锦蘅,与帷幕后的谢骄。
“棠儿,这是你姐姐的决定。”谢家主居高临下,神情不甚清晰。
谢骄的决定?
她明明昨天还在教自己练箭!
“我不信!是不是爹爹赶姐姐走?”谢锦棠很敏锐,她知道从一年前开始,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奇怪。
娘亲外出、姐姐结丹后,爹爹与姐姐几乎不一起出现。
这时的谢锦棠还不知道谢夫人已经离世,她执拗认为是谢骄结丹比她和双生哥哥快让谢家主不满。
毕竟谢锦蘅经常这样说,说谢骄结丹,他们两个就会被其他人忽视。
“爹爹没有赶姐姐走,锦棠。”谢锦蘅道,他比谢锦棠早半刻钟,与谢锦棠不同,谢锦蘅自幼在谢家主身旁长大。
比谢锦棠成熟。
“就有!娘亲说了,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娘亲知道你们赶姐姐走,娘亲会生气的!”
“是姐姐要去乡下静修,锦棠,过来这里。”谢锦蘅叹气,先前屋内谈的,正是要将谢夫人死讯告知谢锦棠。
“娘亲说的不算了,锦棠,她没外出,她已经过世了。”
小谢锦棠呆愣,这句话在她脑里过了三遍,她眼里迅蓄满眼泪。
“。。。。。。你骗我。”乍然得知谢夫人过世真相,谢锦棠无法接受。
“小棠,你要照顾好自己。”帷幕后的人影温声开口。
烛火不停燃烧,谢锦棠大脑混乱不知该作何反应。
娘亲救姐姐而死,所有人都瞒着她,然后现在姐姐要离开。
谢锦棠——谢锦棠应该要埋怨谢骄,可是她。。。。。。
她说:
“我不想你走。”
一年半的相处让她的心意偏向谢骄,毕竟,谢锦棠十年人生,绝大部分时间都与谢骄一同度过。
谢骄修炼她在旁习字看书,谢骄射箭她吃谢骄烤好的猎物。
两人形影不离。
父母、兄长。
他们陪伴她的时间远不及谢骄。
谢家主呼吸停滞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说什么?
谢锦蘅同样震惊。
妹妹选谢骄?
“锦棠你忘了么?那次你生病没去外祖家,娘带谢骄去,就是那次,谢骄独自回来的那次!”
谢锦蘅重复,希望用真相唤起谢锦棠对谢夫人的亲情:
“是谢骄想回外祖家找姨母的遗物,娘才会回去。”
“是谢骄害死娘!”
如果谢骄不回明家,她们压根不会遇到妖物,谢夫人也不会离世。
谢锦棠抿紧嘴唇,倔强转头看向帷幕后的人影:“你为什么要躲到帷幕后面?”她在怀疑后边的人究竟是不是谢骄。
“你出来,你说你会陪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