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日头正好。
林大海干脆推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带上苏小梅、林苗苗、景书、景瑶一家五口出门采买。
平日里工厂上班抽不开身。
只有周末休息日,才能一次性把当月口粮、吃食、各类生活用品置办齐全。
林苗苗一路仔细看、默默记,慢慢摸透七十年代凭票采买的整套流程。
出门前苏小梅从木箱深处翻出两样顶要紧的物件。
户口本、城市居民粮油供应证,一沓厚薄不一的票证整整齐齐夹在本子里。
粮票、油票、鱼票、菜票、肥皂票分门别类放好。
少任意一张,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七十年代城镇口粮严格按人头定量分配。
干部身份的林大海每月口粮二十八斤。苏小梅每月二十五斤。
年纪更小的景书、景瑶每月每人14斤,只有户口本上在册的人才能分到定额粮油。
林苗苗户口迟迟没有转过来,根本没有属于她的口粮份额。
一行人先去往片区国营粮店,店门口早排了长长的队伍。
排队的街坊邻里凑在一起闲聊家长里短。
唠着每月口粮够不够吃、谁家孩子饭量大、粗粮怎么做更好下咽。
好不容易排到柜台。
营业员对照户口本一一核对在册四口人的定量,在粮油供应证上划去当月额度。
“你们家在册四口人,本月细粮五十六斤,粗粮二十二斤,菜油一斤六两,收好票证,米面自己搬到车上去。”
苏小梅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林苗苗,特意把购粮证摊在她眼前。
“瞧见没,城里吃饭全按户口定口粮,你户口没转过来,没半点定量。”
“平日里吃的粮食,全是我们额外掏钱换的高价粮。”
一旁的林大海眉头骤然皱起,低声打断她。
“这些事跟孩子念叨做什么?”
苏小梅非但没收敛,反倒笑了笑,转头对着林大海解释。
“我就是教教苗苗事理,她也不小了,往后咱们忙起来,说不定还能让她搭把手,帮忙去粮站领粮食呢。”
林大海来回两趟,把白米、玉米面、油桶一一绑在后车架。
景书蹲在粮袋边戳了戳粗面袋子,小声跟妹妹念叨。
“白面看着细腻,粗粮摸着粗粗的,难怪大家都舍不得多吃细粮。”
景瑶踮脚扒着油壶探头看:“妈妈,这油就一斤多,以后炒菜都得少舀点吧?”
苏小梅笑着说:“哟,咱们家瑶瑶大了,也懂得当家了!”
办完粮油,一家人又骑车赶去国营菜场。
普通青菜萝卜摊位前人还算松散。
唯独卖活鱼的窗口挤得水泄不通。
当日下的鱼票数量有限,鲜鱼就那么一小筐。
手里攥着鱼票的街坊争先恐后往前凑,你挤我、我推你,了。
肩膀互相磕碰,生怕慢一步就捞不着鱼。
有人举着票高高挤上前,急嚷嚷
“麻烦快些,我攥着票排半天队了!”
边上拎着菜篮的大婶随口搭话诉苦。
“每月鱼票就几张,每次买鱼都跟打仗一样,想吃口鲜鱼太难咯。”
苏小梅紧紧牵着两个个孩子,把他们护在身侧避开拥挤人群。
林大海站在外围挡开来往的人潮,免得孩子被撞倒。
逛完菜场还没置办齐全。
几人又辗转百货店、副食店,凭对应的票券添置肥皂、糕点等零碎物件。
东跑西颠换了好几个铺面,直到日头渐渐西斜,才算把一应家用全部备齐。
自行车前后挂满袋子、粮袋、油壶,满满当当,一家人骑着车慢悠悠往家属楼回去。
苏小梅手里拎着刚买到的鲜活鲫鱼,脸上喜笑颜开。
回头跟一家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