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通?”陆栖云与谢知微对视一眼,然后对着孙诚礼拱手说道:“感谢孙掌柜告知,交货的日子紧,我们便不在这里叨扰了,等有空我让张管事备好薄礼,再登门道谢。”
“无妨无妨,这都是小事一桩,齐公子无需客气,您有要事在身,自去忙罢,有空多走动走动就行。”
孙诚礼笑着把众人又送出了门。
一旁的小厮不解地问道:“这东珠之事不是我们安插在恒通的伙计现的吗?如此便告诉了他们,怕是会被杜掌柜察觉。”
孙诚礼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眼线罢了,弃了又如何,若真是那姓杜的典了进贡的东西,这可是盗窃皇家的赃物,也够他吃一壶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露出一脸得意:“到时候我们再把这消息散布出去,怕是以后这墨阳城,再没人敢从他们那买东西了。”
“掌柜的,您这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的妙计,若是那杜掌柜抵死不认,这齐公子真闹将起来,官司都够他们恒通应付的。”
听着伙计应承的话语,孙诚礼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家隆昌典在墨阳一家独大的场面。
这边谢知微一行人又火急火燎的走进了恒通,掌柜杜玉亨恰巧正在店中巡视。
他的堂姐夫是这临安郡的郡守,当初富甲商行在墨阳城开分号时,堂姐夫特意带他来认过门,叮嘱他千万不要招惹富甲商号的人,所以一眼便认出张管事,笑着迎上前:“张管事,您怎么来了,不知有何贵。。。。。。?”
赵乾通已经知道了东珠就在此处,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杜掌柜,不知道你昨日是否收了一颗东珠?”
被这么当众打断,杜玉亨有些落不下面子,“东珠?我确实收了一颗,几位这是要买?”
说着就让伙计去把那东珠取了过来,赵乾通一看见托盘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直接大声叫嚷起来:“公子,这就是我们的东珠!”
张管事在赵乾通肩上按了按,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看向杜玉亨,笑着说道:“杜掌柜,这东珠实乃我们商号丢失之物,不知道多少银子您能舍得割爱。”
闻言杜玉亨挤出一抹笑,“失物?张管事莫要开玩笑,这是我昨日用一两金子从码头买来的。若是您看得上,便原价从我这拿了去。”
“一两金子?”谢知微听见杜玉亨狮子大开口,轻笑一声,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别人都说了,你是三两银子从一个不懂行的人手里押了来的,这转眼就要翻上三倍,杜掌柜真是打的好算盘。”
见被拆穿的杜玉亨面色一僵,陆栖云忍不住上前打了圆场,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小锭金子,放到柜台前,笑着说道:“杜掌柜莫要见怪,下面的人胡言乱语,这做生意肯定是要压进抬出的,一两金我们付了,不过还请杜掌柜告知这东珠是何人所当”
杜玉亨面露难色,他看向陆栖云,露出一脸苦笑,“公子,我们这行当你也知道,顾客的身份必须保密,若是这都做不到,我这典当行可开不下去。”
陆栖云看着杜玉亨油盐不进,也有些恼火,“杜掌柜,实不相瞒,这东珠本是我们商行进贡的东西,也算半个皇家之物,如今这失窃的贡品出现在了你们这恒通,若是我们秉明宫里,您不仅拿不到银子,怕是还要被扣上包庇之嫌。”
杜玉亨闻言吓得站起了身,哆嗦着说道:“什么!赃物?没想到那老渔夫竟是胆大包天,敢偷皇家的贡品。”
他把那锭金子塞回到陆栖云手中,倒豆子般交代了出来,“昨日是码头上那个姓徐的老渔夫,说是在海里捞的东珠,我这才收下的,没想到竟是偷盗而来,这珠子你且拿回去吧,这可恶的老匹夫,自己不想活了做出这事,竟是要把我也害死!”
说着他直接把那颗东珠包好,递到张管事手里,一脸歉意地说道:“方才我多有不对,还望诸位莫要怪罪,一会我便让伙计带着东西登门致歉。”
张管事把盒子交给赵乾通,随后笑着说道:“杜掌柜客气了,我们先去把那贼人拿了,就先不叨扰您的生意了,告辞。”
眼看着陆栖云一行人离开,杜玉亨收起笑容,对着身旁的小厮大声吼道:“关门!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给我招来这等祸事,今日不扒了他一层皮,难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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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蓑衣缝十载,人命值三钱
忙活了大半天,众人又辗转到码头,正好也已经到了饭点,就索性找了个面馆休息休息。
凌阳嗦着面汤,口齿不清地出疑问,“公子,这都知道那贼人的身份了,咱们怎么不报官派人把这里围了?”
陆栖云嘴角微勾,笑着说道:“这东珠既然已经寻回了,其他事也不必太急。虽说市井小民不识得宝物,但是这么大的东珠,他竟只当了三两银子,想必家里也是缺钱的苦命人。再说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从库房里盗走东珠的,若真是驯养了那巨鼠,我便把他聘来商号门前表演,也能逗些乐子。”
张管事闻言也笑了起来,他对着凌阳说道:“你跟着公子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左右不过是心疼那些穷苦百姓,怕他们吃了官司要挨板子不说,还会断了生计,咱们院里这尊活菩萨可比庙里的都慈眉善目。”
谢知微被张管事的话逗笑,恰巧这时店家把自己的面条端了上来,他借机对伙计询问道:“小哥,咱们这儿可有一个姓徐的老渔夫?朋友说他的海货新鲜,我们几个想找他买点。”
店小二把抹布搭在手臂上,随后朝着门口的小摊努努嘴,一脸惋惜道:“喏,那个便是徐老汉,不过你们这次怕是要空走一趟了,这徐老汉原先捞的海货确实不错,只不过这几天他家老太婆病了,已经好几天没出海了,现在靠卖些鱼干淡菜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