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昀的脚步很轻,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钟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现在他被钟昀从背后揽进怀里。哨兵的脸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摄取他身上的气味。
钟昀就这么在他的身上赖了一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商语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说:“看。”
他遵循着向导的指示,抬眼。
其实不过是最寻常的日出,炙热的太阳冲破云层,将地平线染成灿烂的金色。
赵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到阳台边上,静静地欣赏着景色。
钟昀松开了环在商语安腰上的手,和他并肩而立,悻悻地问:“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事态紧急,杨医生告诉我他们要把赵信送到收容所。”商语安坦然。
两位哨兵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你可以假装没看到我们吗?”商语安一本正经地问他。
钟昀沉默了一会,说:“那你要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商语安回答,“带着赵信逃跑。”
钟昀当时气血上涌直接跑来追人,现在冷静下来倒意识到两人手腕上还有明晃晃的手环。
一直沉默的赵信忽然开口说:“我没想逃跑。”
商语安的话明显只是玩笑,要真是带着赵信逃跑的话,他们不会在这里停留那么久。
“二十二具尸体,最早的一具死亡时间都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钟昀看向赵信,“当年赵队查的案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赵信丝毫不露怯,“我也不怕。”
钟昀的目光又移到商语安身上,对方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而且我猜,你们会需要这个。”
赵信摊开左手。
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芯片。证物袋上,用遒劲有力的字体写着案件编号。
钟昀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将编号同案件对应上:“柴庆案的物证?”
“所以钟队。”赵信眨眨眼,“你可以假装没看见我们吗?”
……
在赵信发现供果下压着的这枚芯片时他忽然意识到,被赵景山藏起来的物证可能不止这一件。
灭门案是为了销毁这些证据吗?不,不对,这些水果还很新鲜,像是有人把证物放在了这里。
这个人可能是谁?他是不是知道灭门案的内情?
心中那一点快要熄灭的火苗,被人冷不丁地浇上油,又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不合法理,也不合规矩,但在情感上钟昀找不到可以阻止他们的理由。
窗外,天光大亮,钟昀的余光瞟向楼下。
引擎的声音在清静的早晨格外明显。特安局的人已经找到这边来了,他们没有太多可以犹豫的时间。
赵信看出了他的顾虑:“钟队,不用担心,无论后果如何,我自己承担,绝不连累你们。”
“我知道过程艰难,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更后悔。感染也好,被报复又怎么样,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无所谓再失去什么了。”
赵信的声音决绝。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钟昀没有办法,只能先让莱德出去应付。楼道里传来警员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