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医生。”他说,“你很有可能,不,应该说会成为一个全新领域的开创者。”
商语安看到了年轻的哨兵警察肩上的游隼。
“小山还挺喜欢你的。”关越晃晃手臂,借力起身,伸了个懒腰,“精神体的爱憎吧,是很神奇的一种直觉。它们往往能更先意识到我们对另一个人的情绪起伏。”他笑着,“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没有报告上那么危险。嘛,小山觉得你是个好人,我也一样。”
柳辞春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孟晓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扶着她慢慢起身,向外走。
没走几步,那虚弱的身体便栽倒在孟晓岚身上。走在前面的关越折回来,蹲下身,把柳辞春背了起来。
住持还在门外等他们。直到看到关越肩上已经熟睡,面色如常的柳辞春,才松了一口气。
她拉住走在最后的商语安,问他们会把她带去哪?会联系她的家人吗?
最初柳辞春来这里借住时,精神就有些恍惚。她们没能问到太多她有关的信息,但还是收留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们会带她去医院,给她更系统的治疗,同时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也会替她找到家人的,您放心。”
商语安的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谁一样。
……
回到特安局已经是深夜。将柳辞春送到医疗部后,孟晓岚接过看管了她的任务。商语安照例去探望钟昀。
哨兵的体质强,身体已经无大碍,但精神图景的损伤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修复。商语安不是唯一的选择,但他们好像都默认这件事他来做更好。
推开病房门,福狸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病床上的人,用毛绒绒的脑袋蹭钟昀的脸。钟昀大概刚闭眼,被它这么一闹,又醒了过来,伸出手去挠小猫的脑袋。
莱德趴在床底,商语安先去看了它的伤口恢复得如何,而后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棉球罐,用酒精和碘伏给它消毒。
做完这些,直起身,福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钟昀胸口上,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他把福狸抱起来,放在怀里。
被子只拉到腋下,一半绑着纱布,另一半露出胸口白花花一片肉。
钟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商语安倒是没在意这些。
福狸有点不情愿待在他的怀里,从他身上一跃而下跑开了,揣起手手窝在了莱德身边。他便不再去管它。
他轻轻握住钟昀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思绪慢慢地蔓延开,包裹住那具躯体。
他要找到那些破裂的地方,然后像缝合一样将裂痕修补好。思绪是棱针,精神力是缝线。和一场外科手术一样,并不难,却极其耗费心神。
修补完成以后是疏导。但他明显地感觉到手心里钟昀的手抽了出来。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然后顿了顿。
商语安睁开眼。
“歇一歇吧。”他听到钟昀说,“你好像很累。”
此时的商语安正低眉垂眼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就这么藏在长长的睫毛后。
“我可以的,没关系。”
他又闭上了眼。
他感觉指腹滑过他的眼角,而后能感觉到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钟昀艰难地坐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此时正低头凝视着他。
商语安被迫顺着他的动作仰起头。
但钟昀只是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轻触了他的鼻尖,没有想象中的吻落在唇上。
商语安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失望。
“不要疏导了。”钟昀的声音闷闷的。
钟昀把他揽进怀里,向后一仰,借力把他带到了病床上。
他小心地撑起身子,以免碰到钟昀受伤的右肩。但钟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觉得钟昀裸露的肌肤很烫,吐在颈部的气息更烫。他觉得他该去叫医生,但钟昀就是不愿意放手,他挣脱不开。
“就一小会。”他听到钟昀的声音落在耳边。
他只好搂住了钟昀的腰。
怀中人的体温,布料摩擦肌肤柔软的触感,耳边清晰又急促的呼吸,向导素的气味藏在缕缕供香燃尽的苦药味后,无不昭示着他的存在是如此真实。真实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