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乐对上蒋叙沉沉的眼,还有拧紧的眉。
他还没见过降低眉毛皱得这么紧的样子。
那根断眉用力向下压着,透出几分凝重。
宋文乐看得出来蒋叙有很多问题,蒋叙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又什么都没问,拦腰抱着宋文乐,沉默地往前跑。
到底是一副年轻力壮,常年锻炼的身体。
抱宋文乐抱得毫不费力,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甚至连颠簸都没怎么让他感受到。
蒋叙的怀抱温暖而宽阔,有新雪和阳光的气息,让人感觉……很安心。
宋文乐心口砰砰地跳,出于很多缘由。
比如说他现在正在经历生死逃亡,又比如说他连累了蒋叙。
又或者说,因为他被蒋叙抱在怀里,很用力地抱在怀里。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冷冰冰地看着他,好像……不要他了。
蒋叙真的还会要他吗?
宋文乐抿紧嘴唇,手臂像是缓慢生长的藤蔓,一点一点爬向蒋叙的脖子,环紧,额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明明是一副多么依恋他的模样,嘴里却小声说着:“把我放下吧。”
“啧。”
宋文乐听见蒋叙啧他了,语气很不好,他霎时噤声,但隔了一秒,又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会被我拖累的。”
“呵。”蒋叙阴阳怪气,“你把你的d罩杯摘了,大概我会轻松些。”
鉴于两人现在的姿势,宋文乐那两坨丰满冰冷的死肉,正软乎乎地抵在蒋叙的胸口,随着他们的跑动抖动乱蹭。
场景很是银乱。
宋文乐耳朵腾一下红了,快抬手按住自己抖动的两团,避免情况继续恶俗化。
“……你们完全不在意我是吗?!”男魔尖啸,那张死人般的脸在夜色中浮现,猛地突到宋文乐的面前。
有木头朽烂的气息,还有肉体腐败已久的恶臭,枯草一般毫无光泽的头,飘荡在脸前,隐隐露出背后一双睁得死大的红瞳。
他的鼻尖都快和宋文乐贴在一起,那双红瞳占了宋文乐视野的大半,像是要把他吞噬了。
宋文乐被吓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抱着猛地一转。
蒋叙护着他转身,背向那只突然靠近的魔,将宋文乐和魔隔开。
魔从喉咙里出沙哑的冷笑,叽里咕噜地不知念了一串什么咒语,两息过去,咒语停了,他的身体开始飞异化,头不受控制,咔吧咔吧、一卡一卡地来回扭动。
而后,他的头开始向上顶,脖子竭力地伸长,像疯狂生长却得不到呼吸的种子,灰白的皮肤被炙烤成黑色,无数血管如同流动的岩浆,从脖子一路攀爬至整张脸。
种子的芽尖终于撑破了壳膜,男魔的头裂了。
黑色的腥臭的污水,从他的头顶流下,两只粗壮的漆黑的魔角,从魔的头上生长出来,后背猛然展开巨大的骨翼。
他伸出利爪,猛地挥向蒋叙的后背!
宋文乐的瞳孔霎时缩成针尖大小。
耳边传来镜子碎裂的细微声。
忽然间,四处亮起血红而有繁复的魔法阵,没有星子的沉郁的天幕,四周没有尽头的黑暗,甚至连脚下也铺满了各种诡异的血阵。
无数血色的魔法阵,将他们包围,大大小小,并排重叠,一只只偷窥的血色眼睛,在法阵中央,眼仁转动,无数只眼睛瞳仁紧缩,死盯着逃跑的宋文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