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漆黑,只有木七安白得不真实,五官精致,可偏偏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不出半分活人气息。
犀牛角的绿光把他的瞳孔染成浅碧色。
陈皮耳尖动了动,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没听到呼吸声。
不止阿木,身边华和尚和叶成的呼吸声也全部消失了。
貌似甬道内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犀照通灵,第一次点燃犀牛角,他见到了制造鬼打墙的大头尸胎。
那这一次,突然出现的阿木……
陈皮没有着急甩出九爪钩,而是掏出一把匕。
“木七安”看着他手里垂向地面的刀尖,嘴角机械地勾起,“你要杀了我?”
“不,我舍不得。”陈皮如实说。
即便肯定这是大头尸胎搞出来的幻觉,陈皮也没办法对阿木动刀。
“你不杀我,那我就要杀你。”
“木七安”的薄唇张张合合,像被操控的人偶。
陈皮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忽然笑出声,“这么狠心,老婆。”
反正是幻觉,周围也没别人,大头尸胎就算听见了,那玩意也不会说话,没法跑去告密。
“木七安”拎着长刀慢慢靠近,陈皮垂眸盯着手里的匕,“你想让我死,一句话就够了,哪用得着亲自动手。”
话毕,一刀戳向自己的脖子。
按照经验,幻境里的伤害大多是真实的,但陈皮还是毫不犹豫选择自尽。
当年在长沙,他的命本就是阿木给的,阿木想要,拿去就是了。
黑暗褪去,天光大亮。
陈皮的眼球一动不动,呆愣愣注视着面前的脸。
看来老婆还是疼他的,没让他死在幻境里。
“嘶,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木七安蹲在他身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皮的脸颊,“要不我再来一巴掌。”
陈皮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内侧,难怪脸皮麻麻的,原来是被老婆扇了。
他压下心中的期待,继续装得呆呆傻傻,等着巴掌降临。
在掌心离脸还剩几厘米,冷松香钻进陈皮鼻子的瞬间,哭爹喊娘的叶成拦住了木七安的手。
“木爷木爷,一巴掌够了!我家四阿公正值更年期,他不敢动你,可他能把我切成臊子啊!变成饺子馅我可走不了奈何桥,祖宗不认剁碎了的,呜呜呜!”
叶成哭得情真意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皮气得咬牙切齿,臊子?还是太大块了,剁成血沫还差不多。
叶成猛地一激灵,毛骨悚然,仿佛黑白无常趴在他后背吹气,一扭头,对上陈皮杀人的眼神,“妈呀”一声,手脚并用地往木七安身后爬,“木木木爷,四阿公貌似醒了。”
“真的假的?”木七安对叶成的判断保持怀疑,从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颗金灿灿的橘子,“快问快答,这金橘子上刻了什么?”
“cLm”
陈皮叹了一口气,毫无难度的问题,就算他变成鬼也不会忘。
甚至陈家装着第十根蜡烛的保险箱也是这个密码。
木七安满意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陈皮还没有变成粽子。
“路线图,抓紧出去吧,你不该来的。”木七安将地图折了几下,塞进陈皮胸前口袋。
“阿木,我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