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告别时间,木七安要见的人除了解雨臣,还有黑瞎子。
他去长白山的消息只有几个张家人知晓,连解雨臣都不清楚他具体要去哪。
黑瞎子能在他出前几小时精准拦截,这事就值得琢磨了。
总不至于真是算出来的吧?
木七安离开别墅,顺着黑瞎子来的地址摸过去,现就在隔壁。
门虚掩着,屋里没开灯。
“您晚上好啊~”熟悉的调调,熟悉的装扮,还有桌上熟悉的啤酒。
黑瞎子坐在窗边的阴影里,黑暗将他身形吞没,只有墨镜片上反射的微光。
他面前和对面各放了一罐啤酒。
木七安认得这牌子,是他和黑瞎子在东南亚常喝的那种。
拽掉拉环,凑近鼻尖闻了闻,啤酒的麦芽香气混着屋里隐约的烟草味钻进鼻腔。
木七安把酒放回原位,“说说吧,怎么知道我行踪的?”
黑瞎子将他的防备看得一清二楚,自嘲地摇了摇头,“你对别人那么信任,怎么对瞎子我就这么警惕?”
“因为你太危险,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骗过你。
最后三个字木七安没说出口。
“我的荣幸。”黑瞎子微微俯,右手捂住心口,上半身优雅地向前一倾,行了个标准的王子礼。
三枚铜板被他随手丢在桌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圈,其中一枚撞上木七安面前的啤酒罐。
“奇门八算,算出来的。”
“哼,我就知道。”木七安终于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他眯了眯眼。
“你不好奇我算出的结局?”
木七安果断摇头,“不重要了。”
他要回家是既定事实,谁都拦不住。
窗外的路灯光线很淡,青年单薄的身影斜斜投在地上,那双桃花眼里透出的凉薄完完整整映在墨镜上。
在黑瞎子面前,木七安似乎懒得再装下去,平日里挂在脸上的热闹、疯癫、不着调,此刻全都褪了色。
黑瞎子罕见地收了笑容,“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宇宙本是圆满的,但天道只演化了四十九份,缺失的那一份,便落在了凡人身上。”
他的目光隔着墨镜,隔着黑暗,温柔又决绝地落在木七安身上。
侥幸窥视到命运轨迹的半神,为了自己的爱人,选择付出昂贵的代价泄露天机。只希望命运揭晓的那一刻,漩涡中心的爱人能够自渡。
“小祈,你也是人。人,就要遵循天道,生命的第一因是有瑕。”
“咔嚓”一声,木七安手中的易拉罐变形。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胸口漫上来,即使这一路的破绽和暗示都在指向那个最坏的结局,他依旧不肯相信。
万一呢。
万一他这个赌鬼,恰好遇到了心软的神。
“瞎子,当一件事只有一次机会的时候……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要奋力去争。”
黑瞎子没再劝,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捏扁空罐,随手往后一扔,精准落进垃圾桶里。
“唉,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一枚铜板推到木七安面前,“拿着,我不在你身边,让它替你挡一次灾。”
木七安将铜板放在手心,暖呼呼的温度,全然不似金属冰冷的触感,“我拿了这东西,对你有什么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