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电脑右下角还保留着那篇行业报道的浏览记录。
&esp;&esp;《从“不麻烦”到“允许被需要”:青年策略人温知夏的毕业作品为何让观众停留》
&esp;&esp;报道发布那天,他正在准备公开庭审。
&esp;&esp;凌晨两点结束工作后,才点开裴简发来的链接。
&esp;&esp;温知夏坐在展厅一侧。
&esp;&esp;没有站在作品最醒目的位置。
&esp;&esp;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比大学时长了一些,神情平静而笃定。
&esp;&esp;照片拍到她右手腕内侧的月牙胎记。
&esp;&esp;那是他在迎新雨里重新认出她的地方。
&esp;&esp;文章里提到,她已经获得多家策略公司的合作邀请,却决定与伙伴回国创业。
&esp;&esp;团队在海外使用的名字叫“未完策略”。
&esp;&esp;正式回国注册后,更名为“知序传播”。
&esp;&esp;记者问她,为什么叫“知序”。
&esp;&esp;她回答:
&esp;&esp;“先知道彼此真正需要什么,再讨论关系应该走向哪里。”
&esp;&esp;陆谨言看着这句话很久。
&esp;&esp;她已经把他们没有处理好的问题,做成了能够帮助别人的方法。
&esp;&esp;而他也在这几年里,学会替无数当事人说出需求。
&esp;&esp;摄影师需要明确授权。
&esp;&esp;设计师需要保留署名。
&esp;&esp;创业品牌需要保护商标。
&esp;&esp;内容创作者需要知道,一句“大家都这么用”不能取代合法许可。
&esp;&esp;他能在法庭上准确指出每一条被忽视的边界。
&esp;&esp;却始终没有对温知夏说清楚,四年前那场失约里,他真正失去了什么。
&esp;&esp;大学毕业后,陆谨言进入衡川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团队。
&esp;&esp;衡川不是海城规模最大的律所。
&esp;&esp;却在知识产权诉讼领域积累多年。
&esp;&esp;陆谨言从最基础的证据整理开始。
&esp;&esp;核对网页取证时间。
&esp;&esp;比对商标图样。
&esp;&esp;整理软件开发记录。
&esp;&esp;陪客户去公证处保全侵权页面。
&esp;&esp;最忙的一次,他连续叁天检查一个短视频账号发布的两千多条内容,只为确认最早使用时间和传播范围。
&esp;&esp;第一年,他几乎没有独立出庭机会。
&esp;&esp;更多时候坐在指导律师旁边,记录对方每一个回答。
&esp;&esp;他不觉得不甘。
&esp;&esp;真正的案件与模拟法庭不同。
&esp;&esp;当事人不会按照提纲说话。
&esp;&esp;证据也不会自动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esp;&esp;有人拿着一迭聊天截图,却找不到原始设备。
&esp;&esp;有人花了十年经营一个品牌,直到被别人注册商标,才发现自己从未保留过最早使用证据。
&esp;&esp;还有刚毕业的设计师,将源文件交给合作方后,被告知作品属于公司,连署名都无法保留。
&esp;&esp;陆谨言处理的第一起独立案件,是一名短视频博主与经纪公司的账号归属纠纷。
&esp;&esp;账号以博主本人形象运营。
&esp;&esp;粉丝、内容和商业价值却全部绑定在公司后台。
&esp;&esp;合作结束后,公司直接修改密码,要求博主放弃过去叁年的内容。
&esp;&esp;当事人坐在会议室里,反复说:
&esp;&esp;“我只是想拿回账号。”
&esp;&esp;陆谨言问:“如果账号无法直接返还,你最需要保留什么?”
&esp;&esp;对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