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年后,海城市知识产权法庭。
&esp;&esp;上午九点二十,第叁审判庭外已经坐满了人。
&esp;&esp;这是一场公开审理的网络图片着作权纠纷。
&esp;&esp;案件本身并不罕见。
&esp;&esp;一家新媒体公司在多个平台发布商业推广内容时,使用了独立摄影师拍摄的一组城市夜景。图片最初由摄影师上传至个人账号,后来被某素材网站收录,又经过广告代理公司、品牌运营团队和短视频账号多次转发。
&esp;&esp;当事双方争议的核心也很清楚。
&esp;&esp;原告主张,自己从未授权被告将照片用于商业广告。
&esp;&esp;被告则称,涉案图片来自一家公开素材平台,团队已经支付会员费用,有理由相信图片可以正常使用。
&esp;&esp;真正复杂的,是那条被层层转手、几乎无法追溯的授权链。
&esp;&esp;图片是谁上传的。
&esp;&esp;素材平台获得了什么范围的权利。
&esp;&esp;会员协议是否包含商业使用。
&esp;&esp;广告公司是否有权再次许可品牌方使用。
&esp;&esp;品牌方将图片裁剪、添加标语并制作成短视频后,是否超出原有授权范围。
&esp;&esp;案件开庭前,相关话题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不少讨论。
&esp;&esp;有人认为,图片既然上传到公开平台,就应该默认允许传播。
&esp;&esp;也有人认为,新媒体公司拥有专业法务团队,不可能不知道商业使用需要授权。
&esp;&esp;庭审当天,法庭旁听席坐满了摄影师、自媒体从业者和广告公司代表。
&esp;&esp;还有几家法律与商业媒体申请了旁听。
&esp;&esp;陆谨言坐在原告席代理人位置。
&esp;&esp;黑色律师袍整齐贴合肩线。
&esp;&esp;桌上只放着一本证据目录、一支黑色签字笔和几页询问提纲。
&esp;&esp;与对面堆满文件的代理团队相比,他准备的材料显得过于简洁。
&esp;&esp;庭前,原告摄影师仍然有些紧张。
&esp;&esp;“陆律师,对方一直强调素材平台有会员协议。”
&esp;&esp;“法官会不会觉得他们没有故意侵权?”
&esp;&esp;陆谨言翻到证据目录第十七页。
&esp;&esp;“是否故意不是判断授权成立的唯一条件。”
&esp;&esp;“我们今天先证明叁件事。”
&esp;&esp;“第一,素材平台没有取得你作品的商业许可。”
&esp;&esp;“第二,被告使用图片的场景明显属于商业推广。”
&esp;&esp;“第叁,对方在收到你的删除通知后仍继续使用,说明其后续行为不能再以不知情解释。”
&esp;&esp;摄影师看着他。
&esp;&esp;“可他们说素材网站已经下架原图,后台记录也找不到。”
&esp;&esp;“我们有网页公证、上传时间记录和你保留的原始文件。”
&esp;&esp;“证据够吗?”
&esp;&esp;“够支持我们的主张。”
&esp;&esp;陆谨言停顿一下。
&esp;&esp;“庭审不是把所有情绪都说出来。”
&esp;&esp;“只说能被证明的部分。”
&esp;&esp;原告深吸一口气。
&esp;&esp;“明白了。”
&esp;&esp;法官进入审判庭。
&esp;&esp;所有人起立。
&esp;&esp;庭审正式开始。
&esp;&esp;对方首先提交素材平台的会员服务协议。
&esp;&esp;协议写明,会员可以下载并使用平台内标注为“可商用”的图片。
&esp;&esp;被告律师据此主张,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较高赔偿责任。
&esp;&esp;陆谨言没有急着反驳。
&esp;&esp;等对方陈述结束后,他只问了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