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山咧嘴一笑,高高兴兴地上楼放行李,经过付舟的时候耳朵上银色耳坠直晃,仔细看他不止两个耳垂有装饰左边耳骨上也有,头除烫卷外还挑染了亚麻色。
果然是花里胡哨的小孩,付舟想,进山的时候得提醒他别带了,掉在林子里不好。
他自己读大学前回西藏被爷爷忽悠着按照传统打了个单边耳洞,偶尔戴戴绿松石什么的,不过后面太忙,耳朵上挂个东西对他来说也有点累赘,现在耳洞应该早就长回去了。
燕栖山收拾完就到餐厅去帮忙,他干活极其麻利,抓起抹布三下两下把木头桌子擦得锃亮,又忙不迭地跑到厨房帮格桑次仁洗碗上菜,边干活还边和客人聊天,来吃饭的那几家都是外地游客,本来因为被困在墨脱多少有点愁眉苦脸,被他哄得喜笑颜开。
格桑次仁意有所指地看看付舟,明摆着想说:看看人家。
付舟大感意外,燕栖山一身装备价格不菲,肯定不在单位报销的范畴,他本以为这又是个传统意义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他拄着拐也想帮忙,结果只是极大的妨碍了别人,最后被爷爷赶出餐厅。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已经完全被燕栖山收买的格桑次仁亲自去鸡棚抓了一只鸡回来准备做石锅鸡,燕栖山看来是真饿了,围着那只大叫不停的鸡乱转。
付舟被精力旺盛的小孩搞得头疼,不客气地问:“你来杀鸡?”
燕栖山连连摇头,让出位置。
付舟自幼在美食荒漠摸爬滚打,虽然厨艺未曾进步但至少擅长处理食材问就是他曾脑子一抽在英抢购到一整根黄标特价羊腿,用比指甲钳还钝的欧式餐刀割肉割得他万念俱灰,差点成为素食主义者。
他单脚站着,一手摁着鸡,一手拨开脖子上的毛,然后手起刀落。
燕栖山在后头“嘶”一声。
在他拔毛的时候,两个明显是游客的女生突然跑进来,一脸焦急,满头大汗,看来她们遇到了和燕栖山相同的困境没地方住。
“老板,真的没有空房间了吗?就住一晚也行,明早我们就去找去县里的车。”
俩姑娘看样子真没办法了,苦苦哀求。
本来是有的,只是刚收拾给燕栖山。
总不能看人家流落街头,燕栖山立刻表示他随便在哪里打地铺都行,真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地铺这么执着。
格桑次仁赶紧制止他:“不要紧,小燕,你去和嘉措住一间。”
燕栖山东张西望,有点懵:“格桑大爷,这里谁是嘉措呀?”
付舟叹口气:“我我的藏族名字后半部分是嘉措。”
他不在意有室友,只是那阁楼太小,他爷爷当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装了张两米的大床,弄得只放一张桌子和一些杂物的阁楼已经有点寸步难行,绝对是打不了地铺的。
他问燕栖山:“你晚上睡觉会乱动吗?打呼噜吗?”
燕栖山回答:“不会,至少据我所知不会,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好”极了,他即将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同床共枕,付舟想。
第3章高山杜鹃
付舟不在意有室友,并不代表他习惯有室友。
他妈妈向来是个工作狂,早出晚归,他从小学到英国开始就一个人睡,早上爬起来啃个三明治倒杯牛奶,午饭学校解决,晚上回来啃个三明治倒杯牛奶,然后睡觉,如此日常周而复始,直到他上高中才有所改变。
不是他妈妈变闲了,而是他住宿了,高中宿舍仍然是单人间。
大学好歹变成合租,室友却是昼夜颠倒的作息,他们俩一天只在早上七点半碰面一次,付舟准备出门和室友说早安,室友打着哈欠走进卧室说晚安。
……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他不习惯睡在一张床上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