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崔家那古色古香的饭厅中,一张圆桌摆放在中央。家主沉稳地走到正北方的主位上坐下,他目光平和,透着一家之主的气度。老妇人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地在家主的右手边落了座,她那饱经沧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晨作为客人,在众人的礼让下,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家主的左手边。他的目光礼貌地环顾四周,感受着这独特的家庭氛围。二儿子挨着李晨坐下,二媳妇则端庄地坐在二儿子身旁,她时不时地低声与二儿子交谈几句。
大儿媳妇轻移莲步,在老妇人旁边的位置坐下,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显温婉。大孙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在大儿媳妇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小小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菜肴。
家主环顾众人,微笑着开口道:“今日贵客前来做客,实乃我崔家之幸。大家共饮。”家主带头举杯。众人纷纷举杯。
家主继续说道:“今天欢迎小友来到崔家,感谢小友,前日在黄河边救了我那小孙儿,匆忙之间竟忘记问恩人姓名了,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李晨起身恭敬地抱拳行礼道:“在下李晨,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恩人二字。”
家主起身回了一礼,说道:“小友谦虚了,在下是崔家家主崔致远,乃平陵崔家家主。”接着他指着右手边的老妇人说道:“这是家母柳氏。”然后指向大儿媳妇,“这是我大儿子崔浩的妻子林氏。”又看着大孙子,“这孩子是崔浩之子崔逸飞,浩儿前年去了稷下求学,未能在此与小友相见。”随后他又指向二儿子一家,“这是我二儿子崔煦,旁边是他的妻子苏氏,这小家伙是他们的儿子崔嘉佑,昨日小友也见过了。”
李晨与众人一一行礼打招呼,李晨依旧是不习惯周礼下的社会,虽然看着文明,但是麻烦不断,这不因为李晨对所有人都是拱手作揖,弄的现场气氛比较尴尬。
“大家不必拘束,尽情享用这顿便饭。”崔致远说罢,他率先动筷,众人也纷纷拿起筷子,开始用餐。席间,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温馨的气息在这饭厅中弥漫开来。李晨也渐渐放松了心情,融入到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渐渐打开。林氏将柳老夫人送回房间,李晨见到桌上只剩下崔致远、崔煦和李晨三人,李晨便试探着询问起平陵崔家的情况。“崔家主,敢问平陵崔家自有你们一支。”
崔致远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沉默片刻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是的,当年我父亲想要回祖地祭拜一下先祖,家父当年看到齐国强大的实力,决定留下闯荡一番,之后我们一家便定居在平陵,不得不说,当年我们这支可是不比主脉弱,就你手里那枚信物就是来自我这一支。我父亲有很好的经商头脑,可是好景不长,我记得那年我刚刚成年的第二年,当时五国伐齐之时,由于齐国要求每家每户至少一人产军,本来去的人我,当时我夫人正怀着浩儿,我父亲将我打晕,依然决然的上了战场。甚至我都没见到我父亲最后一面,我…我…。”
过了好一会见崔致远缓了过来,原本李晨想让他不要继续讲了,却被制止,对着崔煦说道:“煦儿,之后讲的你也给我好好听着,你如果依旧向往田园,那我之后便不拦你了,但是我这一脉的事情你要知道。”
崔致远声音哽咽,依旧在讲述:“两年后,我们没有收到一封家书,或者说,家书还没送到,平陵城的城门就被打破,庆幸的是他们进到城里并没有大肆屠戮,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城内的财务,你奶奶,也就是我母亲为了保护我们一家,将所有财务交出,可是当年父亲积累的财物,又怎会说搬空就搬空。等到齐国复国,一切安定后,我便承担起家主的责任,你也是那个时候出生的,只不过战乱也让我失去了她。”
李晨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崔致远,讲述那段历史。李晨自然是相当熟悉,作为一个单挑差点灭一国的将领,也是战国李晨除白起外看好的将领,这段历史李晨曾看得格外兴奋,就好比一个推塔游戏,一方连拔对面7o座塔,最后围着对面塔戏耍对面。可是从崔家主口中的话语,李晨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崔致远又讲述了一些过往的事迹,终因体力不支选择回屋休息。他的儿子崔煦小心翼翼地将父亲送回房间。
又过了一会,崔煦返回。一脸歉意地说道:“李兄,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李晨赶忙回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我让家主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心中实在愧疚。”
崔煦连忙摆手:“李兄,千万别这么说,没事的。正因如此,我倒还听到了一些以前父亲不愿告诉我的事情。”
李晨又问道:“你父亲,也就是崔家主,他就没有其他的兄弟了吗?”
崔煦摇摇头回答:“确实没有。听说我祖父当年来到平陵后,一直忙于生计,而且当时祖父身体健康,并没有没想过继续繁衍子嗣,如果祖父身体不好,怎么会允许去参军。”
李晨问道:“听令尊所言,崔兄似乎并无继承家业之心,反而是向往归隐农田,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缘由?”
崔煦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怅惘,缓缓说道:“小时候,父亲整日忙于家族事务,母亲又早早离世。那时,常常是奶奶带着我到大自然中去。我本就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极为厌恶,这样的经历更是让我对田园生活充满了向往。可父亲一直都不赞同我归隐的想法。”
李晨微微皱起眉头,疑惑道:“令兄不是去稷下学宫求学了吗?学成之后便能更好的继承家业才对呀。”
崔煦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家兄一心想要踏入仕途,成就一番功名。可家父曾言如今的齐王性格软弱,不会轻易挑起战事。也正因如此,家父对我归隐田园的想法才没有再多加阻拦。只是家父的身体日渐消瘦,我真怕他撑不了几年了,而兄长又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所以家父才希望我能继承家业。对了,听说李兄也要前往稷下学宫,不知能否帮忙给我兄长带句话,让他早日归来?”
说到最后,崔煦的眼中满是期盼,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晨,仿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李晨微微点头,郑重道:“崔兄放心,我定会将话带到。只是这天下局势变幻莫测,齐王虽现软弱之态,但世事难料。令尊担忧不无道理,崔兄可有想过,若兄长一时无法归来,你当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