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怕的样子,笑意没压住,但眼底的促狭慢慢软了下来。
他伸手,掌心覆上闻昭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半干的丝,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
闻昭被他揉得一缩,攥着他手臂的手指松了松,不肯看他。
程野没再逗他,手臂抄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闻昭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脚踝在空中晃了一下。
程野抱着他往浴室走,路过客厅茶几的时候,低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又低又轻:“不闹你了,带你去洗干净。”
闻昭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浴室里热水放了好一会儿,雾气蒸腾起来,镜子上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程野把闻昭放进浴缸里,自己在浴缸沿上坐下来,挽起袖口,挤出沐浴露在手心揉开。
闻昭缩在热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程野的手落在他后背上。
程野的动作很轻,从肩胛骨顺着脊柱往下,一寸一寸慢慢揉开那些紧绷的肌肉。
闻昭被他揉得舒服了,脑袋慢慢歪下去,侧脸贴在膝头,眼皮开始沉。
水汽氤氲里,他模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程野没听清,低头凑过去:“嗯?”
“禽兽……”闻昭的声音很小,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在水汽里轻轻起伏。
程野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剩下的沐浴露冲干净。
他关了水,用浴巾把闻昭整个裹起来抱出浴室。
闻昭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睡衣的前襟。
程野把他放进被窝里,掖好被角,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闻昭蜷成一团,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又浅又稳。
程野伸手把床头灯调暗,正要起身去客厅收拾,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揪住了他的衣摆。
程野低头,看见闻昭半张脸露在外面,眼睛还闭着,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夜风盖过去,但程野还是听见了。
“程野……”
他在床边弯下腰,连人带被子轻轻压了压,嘴唇贴在那只揪着他衣摆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儿,“在呢。”
那只手慢慢松开了他的衣摆,换成了松松地搭在他腕骨上,指尖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水汽。
程野没有抽手,就那么侧身靠在床头,任那只手搭着他,听着枕边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在夜里安静地坐了很久。
…………
客厅中央的大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画面中,短女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播报着:
“距离第37届世界奥运会开幕式还有一天时间,开幕式将于京市时间2xxx年8月8日晚8点整正式开始。
目前,各国代表团已陆续乘坐航班安全入住奥运村。
届时,各项奥运赛事将由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及各大省级卫视进行现场直播……”
伴随着新闻里激昂的配乐,网络上的讨论热度更是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