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握在手里,嘴上小声念着那些文字。
笔尖在一行字下面停了一下,随后慢慢画了一条线,是红色的。
闻昭手上的动作陡然停下,他低着头,目光静静地盯着那条刚划来的红线。
眼神忽然晃了晃,眼前的字迹开始扭曲、模糊。
他捏着笔的手紧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轻轻抖了一下。
几滴水不小心滴在了纸面上,瞬间晕开了一小片红。
闻昭看着那团水渍,神色有些恍然。
手指不自觉地在那红墨上刮了几下,却没有刮掉,反而把指腹染了一大块。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用力地抿了下嘴,将脑袋沉沉地趴在了手臂上,闭上了眼。
耳边的声音变得有点闷,意识在黑暗与疲惫中迅下沉,周遭的一切渐渐远去。
城市的灯光在这片混沌的白幕中挣扎,晕染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在湿滑路面反射的车灯洪流里晃动、扭曲,看得人头晕目眩。
城市向边缘过渡,景象陡然衰败。低矮的民房蜷缩斑驳杂乱的电线下。
肮脏的巷弄里,有鼠虫在垃圾与积雪的混合物间仓皇窜动,带起细微的声。
一股混合着腐败垃圾与劣质煤烟的酸臭味,顽强地穿透寒冷的空气,萦绕不散。
巷子深处,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一手捏着一只狸花猫软趴趴的前脚,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半满的血袋,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软管,汩汩地流入袋中。
他低声嘀咕着,不耐烦地拎着猫脚往上提了提,用力晃了几下,嘴上抱怨:“妈的,怎么才抽出这么点……”
“喵”狸花猫的另一只爪子无力地在地面上虚抓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
它嘴巴半张着,露出一截失了血色的小小舌头,胸腔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旁边,散落着一把被污水浸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猫粮,软耙耙地粘在地上。
那人骂骂咧咧地松开手,将血袋随手扔在一旁。
他嫌恶地皱起眉,用沾满泥污的靴子踢了踢狸花猫瘦骨嶙峋的身体,见它一动不动,更来气了。
抬手粗暴地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拎了起来。
狸花猫被悬在半空,四肢软塌塌地垂着。
“真他妈是个小废物。”那人咬着烟,骂骂咧咧,手指掐住狸花猫的前肢,顺着血管的位置用力往下挤压。
“喵呜”剧烈的疼痛让狸花猫本能地想要挣扎,可它太虚弱了,只能徒劳地抽搐着尾巴。
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手指越掐越紧,指甲几乎要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肉里。
“没一两肉的贱骨头,血都挤不出来!”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试图把猫体内仅剩的血液都逼进那个半满的血袋里。
狸花猫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那人终于停下了动作,不耐烦地将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低头看了看血袋,里面只多了薄薄一层,连袋底都没盖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将血袋往口袋里一塞,转身踢开脚边的垃圾,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巷子。
巷子一片寂静,垃圾堆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老鼠的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