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程野一眼,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语很快,像是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闻昭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卫衣口袋的拉链上来回蹭了两下。
“嗯……好……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带系得很紧,蝴蝶结的两边一样长,是程野早上帮他系的。
程野侧过头看着他。“导员打过来的?”
闻昭点了点头,“导员说省队的人下午要过来,让我回学校。”
程野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虽然网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开始逐渐往闻昭身上倾斜,但依然有不少人站在方旭那边。
这两天更是莫名其妙地跳出来几个大V,拿着放大镜各种分析所谓的“实锤”,硬生生又把舆论的火星子挑了起来。
程野想把音频曝光,但闻昭不想程野卷进舆论里,就没同意。
方旭虽然已经被警察带走,但毕竟还没有开庭审判,也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公开道歉。
这类案件从起诉到宣判,少说两三个月,长则半年,等到热度彻底退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被反复拉扯、吃亏的肯定还是闻昭自己。
而现在省队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究竟是什么意思,谁也说不准。
两人回到家,程野换了衣服便进了厨房做饭。
菜不算多,两菜一汤,却全是闻昭平时最爱吃的口味。
饭菜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冲淡了这几天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程野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刚开门,就见程母一脸紧张地看着程野,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打量了一遍,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程野站在那里,没有躲,由着她捏。
程父跟在后面走进来,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叹了口气责备道:
“你这孩子,出事了也不懂跟爸爸妈妈说。要不是你王叔在警局上班跟我提了一嘴,我们都不知道你差点被歹人袭击了。”
程野安抚地拍了拍程母的后背,声音温和:“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啊!”程父急得直拍大腿,“你说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妈又开不了小号,老程家就得绝后喽!”
话音刚落,程母猛地伸出手,狠狠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肥肉,压低声音骂道:“胡说什么呢!”
程父疼得嘶了一声,却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顺着妻子的话茬转移了话题。
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一直在程野身后的闻昭,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
“昭昭也在啊,正好有人给我拿了点螃蟹,蒸来吃。”
程母小声说了一句:“谁嘴馋了我不说。”
程父嘿嘿了两声,没说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程野,顺势在玄关换了鞋,背着手踱进了客厅。
程野把那两盒螃蟹拿进厨房,闻昭跟了进去。
盒子打开,螃蟹被草绳绑得结结实实,青灰色的壳,肚子雪白,爪子还在动,嘴里吐着细小的泡泡。
程野从沥水架上拿了一把刷子,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