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侧头看向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麻烦了,阿姨”
“不麻烦,”程母说,“家里空房间多的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她拍了拍车门,语气不容拒绝。“上车,听阿姨的。”
闻昭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弯腰上了车。
程母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闻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去,落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程母坐在他旁边,把包放在腿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闻昭没注意到,还在看窗外的灯。程母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车开进一个别墅区。
门口保安远远看见车牌就抬了杆,车子滑进去,路两旁的香樟树遮住了半边天空。
房子是三层楼的,奶白色外墙,院墙上爬着凌霄花。
程母下车,推开门,玄关的灯亮了。
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闻昭脚边,自己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进来吧,别客气。”闻昭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很大,沙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
落地窗很大,窗帘是白色的,能看见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墙上挂着几幅小画,都不是很大,错落着挂。
因为回来得晚,已经快一点了。
程母站在客厅里打了几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她用手背擦了擦,又叮嘱了几句。
家里不喜欢住外人,所以保姆都是白天来打扫卫生做饭,晚上是不在这里住的。
程母说完还是有些不放心,让程野帮弄好,这才上楼睡觉。
家里安静下来。客厅的吊灯还亮着,光线柔柔的,把沙和茶几照得温温吞吞。
程野把电视柜旁边那盏落地灯关了,只留了走廊的灯。
他带着闻昭往走廊那头走,推开客房的门。
程野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洗漱用品给闻昭,“你先去洗澡。”
闻昭点了下头,拿着东西转身进了浴室。
程野把床单的边角拽平,又检查了一遍空调温度,把风调低了一档。
他转身要走,经过浴室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里面扫了一眼。
闻昭站在洗手台前,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
浴袍是客房里备的,棉质的,有点大,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他没注意到门外的程野,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洗手台里的东西。
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背压在衣服上,绷带白得扎眼,指尖蜷着,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