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冶口吻漫不经心:“今天累了一天,改天再聊也一样。”
纪敛则隐约感觉到,江冶似乎不想让他和穆意风有太多接触,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现实。
他也不愿意像软弱无能的废物一样,总是被对方护在身后,隔绝所有伤害与危险。
“我不累。”纪敛则说,“你先回房间等我。”
穆意风也开口,语带三分打趣:“小冶,就算你现在和小则关系不一样了,可也不能这么霸道,不让别人和他相处吧,那他以后要怎么在基地里待下去?”
江冶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敛则暗自捏了捏他的手,以做安抚,半晌后,江冶还是松开了他。
“早点回来,你伤还没恢复,要多休息。”
“好。”
应下这句,纪敛则和穆意风往另一个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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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黑色矮楼前。
当撩开那道黑白布帘,前方的供桌和十块牌位毫无征兆冲进视野,纪敛则的动作生生僵在了原地。
穆意风口吻淡然又平常:“进来吧。”
过了半晌,纪敛则才将汹涌的心绪平复下去,注意到了供桌上只有牌位和祭香,没有真切存在的骨灰盒。
他停在穆意风身后,看见对方弯腰叩拜,为每块牌位都重新奉上三炷香,目光逐一划过了牌位上那些名字。
大脑不禁有几分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名字了。
曾经那一张张鲜活明媚的面庞,早已化为风沙消散,只剩下沉重又了无生气的“塞壬小队”四个字。
穆意风直起腰身,面对供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说:“你不给他们上香吗?”
纪敛则喉头涩,表情却维持着平稳。
“只有死去的人才需要祭拜,里面还有一块牌位是你。”
“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穆意风说这句话的表情,是面带微笑的,好像一尊没有喜怒哀乐、永远只能展现一种神态的机械木偶,给人的感觉虚假又空洞。
纪敛则注视他单薄挺立的背影。
很想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找出曾经那个副队长的影子,可惜一丝一毫都找不到。
他很清楚,之前无论是在金港还是哥洲,穆意风对他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否则也不会培养出白瓒和原柏来刻意针对。
如今这个被尊称为岑先生的野罗兰头领,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温柔成熟的副队长。
就像他自己说的,穆意风已经死过一次了。
过去的那个副队长,沦为了他用来伪装自己的假象。
不仅是长相和色变了,就连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套着面具没有真心的空壳,空壳里盛满了算计、利用和仇恨。
所以不管是纪敛则,还是其他任何人,但凡是阻碍了他的,皆能毫不犹豫下死手。
祭拜完毕,穆意风放下双掌,转过身面向纪敛则。
随后,在纪敛则微微失神的目光里,他一颗颗解开胸前扣子,当面将衬衣脱了下来。
与江冶和纪敛则一样,穆意风的上半身同样布满了数不清的旧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