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敛则摸出一个金属指虎,不紧不慢扣在了自己右手五根手指间,移步上前,站在倒挂的杨修身边。
江冶曾听纪敛则说过一句话,说审讯时不爱浪费口舌,一般喜欢动用私刑。
此时在这个简陋又封闭的空间里,江冶总算见识到了omega口中的动用私刑,是指哪种私刑。
纪敛则手法利落的卸掉杨修下颌,避免他出惨叫后,再游刃有余地使用金属指虎,从上到下由腿骨开始,一点点敲碎了杨修的全身关节。
随后抽出一把军刺,挑断了四肢的韧带肌腱,血液像溪流一样渗出来。
纪敛则的刑讯手段娴熟干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面前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同类,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连痛呼哀嚎都不配。
他如同站在刑场上的审判官,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让人恐惧忌惮,更有种摄人心魄的狠厉。
江冶看着那双素白清瘦的手,看着对方没有温度和感情的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面前冷血残忍的监察长,与昨夜怀里的omega产生极度割裂的对比,江冶的视线难以自控黏住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神里,浮起一抹又痴又疯的光芒。
杨修痛得几欲昏死,眼泪、汗水和口水流了满脸,掉落在地洇湿了一小块地面。
他还是个异形,强大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成了帮凶,骨头连续断裂又愈合,剧痛浸入神经重复了几百上千次,双眼蒙住后更是加倍放大了这种恐惧。
他压根不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只能在绝望的沉默中,遭受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
待到所有碎了的骨头重新恢复,杨修早已奄奄一息,自愈能力消耗了全部体力,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极度痛苦。
纪敛则替他接好脱臼的下颌关节,沉心静气开口:“最后一次,原柏和野罗兰做了什么交易?你可以放心,就算你选择闭口不答,我也不会再打断你手脚,只会把你送到原柏手里。”
一场折磨和凌迟下来,杨修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当纪敛则说完那句话后,他痛哭流涕着交代了更多真相。
杨修坦白说,岑黎下落不明有好一段时间了,章文安起了异心,非但想私吞许氏集团,还想掌控整个哥洲市。
为了报复检测机构,原柏暗中和他做了人命交易。
章文安如今只手遮天,替原柏掩盖了血洗检测机构的事,也愿意帮他追杀杨修,条件是原柏要去杀了汤成兴,再潜入许宅把许家搅得一团乱。
杨修说:“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岑先生失踪,野罗兰内部迟早会乱,章文安狼子野心想杀我灭口,原柏更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在哥洲我活不下去,求求你们……求你们救我一命。”
这份说辞听起来具有一定可信度,逻辑上也圆得过去,可纪敛则心底仍旧有所怀疑。
原柏对自己太了解了,再加上对方的矛盾行事,纪敛则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不过杨修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做到继续撒谎,那只能证明此人心志坚定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又或者他想隐瞒的事情,比他的命还重要万倍。
短时间内估计审不出什么东西了,纪敛则一刀扎穿杨修腺体,破坏了他的异形能力。
决定找个合适的时间,安排人把杨修秘密送去奉都,等关押进监察部后,让钟澜星那帮人慢慢陪他耗。
当了半天观众的江冶终于坐不住了,闲庭信步走过来,一脚把哀嚎的杨修踢晕过去。
他托起纪敛则的手,摘下金属指虎随意丢掉,将沾到的鲜血一点点擦干净,最后握进掌心,耐心细致帮他揉按手指。
“干嘛那么辛苦,这些无聊的事随便扔给谁做就好了,或者我代劳也行,不要累到自己。”
纪敛则习惯了这人不分场合的甜言蜜语,懒得抽回自己手,指尖微弯碰了碰对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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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许沐风那边传来消息,在许家明犯下一系列伤天害理的错事后,最后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却只有许善君。
理由是私自联络勾结野罗兰,残害亲人手足,罪大恶极。
尽管许善君也做了恶,可程度远远比不上许家明,即便如此,许振依旧选择保住了这个长子。
大概正是因为猜到了这一步,许家明才敢那样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