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偏头看向艾露莎,嘴角微弯:“两者都有吧。”
艾露莎没有再追问。她明白,有些人做事不需要理由,或者说,他们的理由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而落羽,显然是这种人。
船靠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格诺利亚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温暖的海。两人刚踏上码头,便看到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来——是露西,她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哈比。
“艾露莎!落羽!你们没事吧?!”露西跑到近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急切地打量着两人,“我听格雷说你们去那座塔了,担心得要命!纳兹本来要冲去找你们,被会长用绳子捆在柱子上锁起来了!”
“爱!纳兹还在柱子上喊着要烧断绳子呢!”哈比补充道。
艾露莎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露西的头:“没事,有落羽在,一切顺利。”
露西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落羽,却现他正望着公会大楼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怎么了?”露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现什么异常。
落羽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回去了。”
他没有说的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恶意的魔力波动,从公会大楼的方向一闪而逝。那种波动他很熟悉——是恶魔心脏的追踪术式。
普雷希特,果然还在盯着他。
回到公会时,纳兹果然还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块布,正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看到落羽和艾露莎进门,他眼睛一亮,呜呜呜地叫个不停。
马卡洛夫坐在吧台边,叼着烟斗,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但嘴上却不饶人:“哼,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在那座破塔里过夜呢。”
“会长,任务完成了。”艾露莎将一份简单的任务报告放在吧台上,“乐园之塔的R系统暂时停止运作,齐克雷因的思念体被击退,西蒙他们……应该不会再被卷入这件事了。”
马卡洛夫拿起报告扫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辛苦了。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艾露莎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落羽也打算回房,却被马卡洛夫叫住了。
“落羽,等一下。”
落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马卡洛夫放下烟斗,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认真:“那座塔的事,我听格雷说了大概。你……是不是已经和恶魔心脏的人交过手了?”
落羽没有隐瞒:“嗯,打过几次。”
“普雷希特那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的。”马卡洛夫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这次在乐园之塔闹出的动静,恐怕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接下来,他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落羽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不是更好吗?”
马卡洛夫一愣:“什么意思?”
“他越激进,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落羽转身往楼上走去,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等他亲自出手的时候,就不用我再费心思去找他了。”
马卡洛夫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愣了半晌,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叼起烟斗,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胆子比天还大。”
夜深了,妖精尾巴公会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吧台的一盏小灯还亮着。
落羽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入睡。他在感受体内的那股温热——艾斯卡诺的太阳权能,在经历乐园之塔一战后,又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虽然距离完全解放还差得远,但这种“成长”的感觉,让他对接下来的战斗多了一分期待。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一道浅紫色的身影无声地掠过月光,落在对面的屋顶上,正隔着窗户与他对视。
乌鲁蒂亚。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抬手,将一个卷轴放在了屋顶瓦片上,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落羽起身,推开窗户,将那卷轴摄入手中。展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小心幽鬼支配者。他们会在三天内动手。——u”
落羽看完,将卷轴随手捏碎,纸屑从指缝间飘落。
“三天么……”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正好。”
同一时间,恶魔心脏据点深处,普雷希特坐在昏暗的大殿中,面前摊开着一份来自乐园之塔的详细战报。他已经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魔导精灵力第一段……被单手挡住。卡牌圣域被一指弹碎。堕天奏鸣曲被一招瓦解……”普雷希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齐克雷因那个废物,连逼他出第二斧都没做到。”
布鲁诺特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太了解会长的脾气了——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沉默了许久,普雷希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阴冷而瘆人,让布鲁诺特后背一阵凉。
“不过……也好。”普雷希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越是这样,越说明那个落羽的价值远我的预期。普通的试探已经没有意义了——接下来,该给他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了。”
他转过头,看向布鲁诺特:“幽鬼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约瑟会长已经集结了主力,只等您的信号。”布鲁诺特连忙回答。
“很好。”普雷希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他们,先替我们踩一踩这颗钉子。”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了大殿中的烛火,将普雷希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老狼。而在遥远的马格诺利亚,妖精尾巴公会的那盏小灯也终于熄灭了。整座小镇沉入宁静的夜色中,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段短暂的、珍贵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