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不想哭的,可眼泪就像开了闸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她深呼吸了几下,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陆惊从寒眸一寸一寸下移,最后定在了宋听月身上。
孟娇不知道宋听月为何哭,以为她是在故意装可怜,在心里骂了一句后,嘴巴一瘪也挤出来了两滴泪。
她楚楚可怜走到陆惊从身旁:
“世子恕罪,奴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就出言不逊骂我们,我们这才……”
陆惊从忽地出声打断:“骂什么了?”
孟娇一愣回道:“她骂我们是贱籍,是娼妓。”
她在宫里多年,深谙此道,当众污蔑就是要半真半假,让人无法反驳。
陆惊从的目光还在盯着宋听月,脸色沉冷看不出情绪,沉默半晌后说了句:
“那是该打。”
宋听月不想在陆惊从面前掉泪,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想要站起身。
听到这一句她身子一顿,又跪了回去。
孟娇得意地挑眉看向宋听月。
正得意着,忽又听到陆惊从问:“打了几巴掌?”
孟娇回眸,放软声音小声道:“奴气急了,就、就打了她两巴掌。”
“才两巴掌,打少了。”
陆惊从冷声说完,才又转眸睨向宋听月:
“疼吗?”
下人在私邸动武是重罪,宋听月知道陆惊从装模作样问了这么几句,是有意为孟娇和舞姬们开脱。
她就算和陆惊从闹崩了,他不愿意帮忙,但以他的权势从中做个手脚也够她受的了。
眼下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
宋听月没抬头,只轻轻摇了下头:“不疼,你们若是觉得不解气,可以杀了我。”
从昨晚到现在,宋听月又是主动破冰,又是下跪示弱,看起来像是在低头。
可她每次开口都把陆惊从气的要死。
他和这些舞姬怎么就成“你们”的关系了?
陆惊从没好气:
“不是让你滚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人果然是习惯的产物。
前两次宋听月被陆惊从呵斥羞辱时,心里还有些难堪,这次竟没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解释道:
“回世子,我昨夜要离开时已经到了子时,担心违反夜禁便借宿了一晚,现在就要走了。”
说完,她没听到陆惊从的声音,因为刚哭过,不想抬头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便又出声问了句。
“世子,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半晌,陆惊从冷漠的声音才从头顶砸下来。
“滚吧。”
宋听月如蒙大赦,低着头起身后就直接转身走了。
在她身后,陆惊从盯着她的背影,寒眸里已是冰冻三尺。
孟娇本来就喜欢陆惊从,见他为自己出气心中的欢喜更甚,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世子怎么就这样把她给放了?”
陆惊从没吭声,直到宋听月拐出他的视线,他才缓缓回头。
冷眸却先落在了孟娇挽住自己的手上,之后一寸一寸往上,声音像是覆了一层寒冰:
“那你想如何?”
孟娇冷冷一笑:
“这贱人那样出言不逊,怎么也得把她舌头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