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没想到都死到临头了,宋父还要在她面前摆严父的架子。
她沉默着提步走到书桌前:“父亲,您可知四皇子已经被贬为了庶民?”
宋听月说话时一瞬不瞬凝着宋父,见他一点都不惊讶慌神,心下一寒。
已经了然。
她这位父亲不是小打小闹,不是被人诓骗。
他是实打实、铁了心要和四皇子一起谋反。
宋父还在不满她刚才的态度,冷哼一声道:“我知你想说什么,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银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一旦事成,你的两位兄长就可以参加科考。”
“等他们入了仕,手中有了权利,我看谁还敢污蔑欺辱我的女儿。”
宋听月一滞抬眸,心下如惊涛骇浪一样翻涌起来。
宋父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铁青地背过身去。
他向来不是儿女情长之人,因而此生也只娶了一妻一妾。
膝下两子两女。
唯宋听月是庶出。
他是心疼这个庶出女儿的,可他越疼,夫人越会在私底下苛待她,他便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再暗中让两个儿子帮忙照看。
他是想让两个儿子入仕,可却是在这庶女被人强行下狱时,他才痛下决心的。
宋父这辈子什么都有了。
生活富裕,婚姻美满,儿女有才有貌,还都很孝顺。
只有这一样。
无权无势,任人可欺。
所以他一定要把两个女儿高嫁,哪怕是嫁去高门大户当妾,也绝不低嫁。
门第越高,越是要脸,便是通房侍妾也不敢随意苛待。
府中有银钱,也不会算计她们手中的嫁妆和将来要继承的家产。
说不准等她们两位兄长入仕,等家中有了权势,她们日后也有机会被抬为正室。
震惊过后,宋听月理智慢慢回笼。
她绕过书桌走到宋父面前,轻声道:“可是父亲,四皇子被贬,是因为他杀了先太子。”
“先太子可是被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您觉得太后和陆世子能放过他?”
“他又要谋夺太子位,就相当于和皇后站到了对立面。”
“太后和皇后势必会联手,这样一来,四皇子便是半点胜算都不会有。”
“我们家也只会被他白白连累了。”
宋父当初选择给宋听月写信,是因为他心里藏着此等要事,又不能告诉枕边人害她们也担忧。
他日日夜不能寐。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这个远嫁岚州、性子绵软的女儿。
料定她知道了此事也不会有所反应。
哪知她竟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一个女儿家,张嘴便敢妄议朝政。
宋父又气又惊,望向宋听月:“天哪,你还是我那个听话乖巧,遇事只会哭的庶女吗?你从前难道都是装的吗?”
宋听月脸色冷下来:“现在哭有用吗?若是我大大的哭一场,能让时光倒流,能让您不做蠢事,我愿意哭上三日三夜。”
“您还是赶紧把印信交出来,我帮您把后面的事了了。”
“你!”宋父气得胸口上下浮动,扬手想打却又下不去手,又恨恨垂下手去。
他脸色铁青道。
“印信在你嫡母那里,你自己去要。”
宋听月冷冷看了宋父一眼,转身去了宋夫人房里。
刚走进主院,远远便听到宋夫人的斥声从房里传出来。
“你就算是不愿相看,你长着嘴难道不会说吗?为何要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