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有点大,阿粟双手环抱都有些吃力,小声说道:“妈妈说,只要开花,她就会接我回去。”
然后卫一相当冷酷地当着阿粟的面,把花盆里的土倒了出来,从中找到一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
一颗石头怎么会开花。
不知道是不是被卫一打击到了,阿粟的机械之心老化得很快,还是卫一不忍心,偷摸离开南区,找到一颗真正的种子塞进花盆里,试图让阿粟振作起来。
但是没用,还是卫一,偷摸离开南区,去寻找能让植物快生长的营养液,回来的半路上偶遇执法者,俩人你追我逃打了半条街,好不容易甩开执法者回到南区,结果阿粟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
接下来要拍的,就是种子开花,阿粟与卫一告别的戏。
扮演阿粟的小朋友名叫唐旭,小名糖果,也是庄景深从特摄那边挖来的,年龄跟电影中的阿粟一样,刚过七岁生日。
唐旭乖乖仰着脸,让化妆师姐姐补妆,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他眼睛眯成了月牙,甜甜地跟化妆师撒娇:“谢谢姐姐,姐姐好厉害!”
化妆师捂着心脏,声音不由得夹了起来:“糖果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旁边的工作人员:“……”
这样哄孩子的语气,组长你从未跟我们讲过!!
陪伴唐旭一起拍戏的唐妈妈默默扶额。
她家小糖果从会说话就会哄人,也不知道随的谁……
道具组拿来一盆白色的重瓣矮牵牛,这是他们自己养的,十分用心,花朵轻轻摇曳,特别漂亮。
白色在视听语言中有多种解读,这里是用白色的花朵,来指代小阿粟纯洁的内心。
唐旭欣赏完自己可爱的小脸蛋,忍住用手拍两下的本能,噔噔噔跑到黎陌身边,问道:“礼帽哥哥,花开的时候我要不要哭啊。”
剧组里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是叫黎陌为“黎老师”,只不过唐旭的妈妈是黎陌的粉丝,礼帽老师这个外号叫习惯了,也被唐旭学了去。
黎陌的妆比较复杂,在剧情里,他应该刚跟执法者打了一架,会狼狈一些,修好的机械腿也出了故障,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跟唐旭对戏的这些天,一直是黎陌帮忙带小朋友入戏,这让唐旭对黎陌生出一点依赖感,正好跟电影中阿粟和卫一的相处模式差不多。
黎陌上辈子就是八岁出的道,他太懂小学生在表演过程中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对感情的理解不深,对技巧的把控几乎空白。
所幸阿粟的心理年龄也不大,对世界的认知非常片面,唐旭扮演起来没什么压力。
化完妆,黎陌带唐旭走戏。
“阿粟自始至终相信,只要花开了,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家,”黎陌单手抱着花盆,说道,“他觉得有点困,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在视觉即将消失前,他看到了盛开的花朵。”
唐旭认真思考:“他是不是会觉得很开心?”
“对,”黎陌继续说道,“但他已经很困了,身体不能支持他做出太大的动作,他相信,只要自己一觉醒来,再睁开眼,会看到妈妈的笑脸,想到这个场景,他的心里情不自禁产生了一点委屈。”
唐旭一拍手掌:“我明白了!”
悄悄观察着这边的庄景深见两个人沟通得差不多,示意工作人员离开拍摄范围:“来,各就位,准备!”
“开始!”
卫一踉踉跄跄回到南区,可能看到了熟悉的电子元件,全身的力气似乎一松,强撑着故障的腿出叮当一声,掉出一颗螺丝钉。
如果再用力一点,这半条腿肯定得散架。
可卫一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手里死死捏着那瓶可以帮助植物快生长的营养液,在与执法者的争斗中一直没有松开,直到此时,直到此刻。
卫一看到了躺在电子垃圾堆上的阿粟。
就算是濒临死亡,复制人也不会像人类那样面无血色,小朋友依旧抱着他从不离身的空荡荡的花盆,仿佛只是陷入一个美好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