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继续坚定自己的看法:“主子,那样我会更心安。”
“……行。”季望泫拿他没办法。
终于跪到熟悉的位置,燕翎一只手被他牵着,因而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膝盖上。再抬头,眼中已经多了些轻松的光芒。
“我不对。”他当即反思,“我不该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他。”
季望泫心都要化了。他家的小孩儿最擅长反思,除了明知故犯的糊涂事,季望泫根本不忍心苛责。
“没有不该,”他温声道,“只是,小燕儿,你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慢慢来。”
“主人,我有一点害怕,”他十指无意识收缩,挠得季望泫痒痒的,“害怕教不好他。”
“您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不少,”他说得委婉,“我怕我捡回来的人,也变成白眼狼。”
“所以我,原先就没打算把任何人带回云水观,成为您的累赘。”
前有薛妙玉,后有方尽墨。藏雪宫费心费力养得水灵灵的人儿,竟都化作身后一柄冷箭。
人心便是如此,脆弱、肮脏,又虚伪。
不怀感恩,不知好歹,根本不配踏进云水观。
原来如此。季望泫耐心听他讲完,这下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顾虑。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的小燕儿细致入微,每一步都是在为他打算。
燕翎却略微低下了头。因他认为自己所持恶意,与藏雪宫背道而驰:“我以恶毒的心思度人,有悖您的教诲。”
“他,是无辜的。可是主人,我无法容忍……”
他低头,季望泫便倾身,与他的视线保持在同一个高度:“我懂。”
“但是,小燕儿,你可以大胆一点,”季望泫伸出一条腿,与他的膝盖暧昧相触,“现如今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信你会保护好我。我也会是你的后盾。”
“你我互相扶持,定能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风声,呼啸而过。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不管与主子接触多久,燕翎始终会被他眼中温和的力量浸润。
心头几缕惶惶不安也被吹散,他终于踏实落了地。
“如此,”季望泫继续说,“我观长乐天资聪慧,我收他作徒弟,你我二人共同将他培养。”
主子向来如此。从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给出切实的解决办法。
一句话,将燕翎一个人的责任分担在两个人身上。
“直到其德能配位,够得上你我心中的标准,让他接任,也无妨。”
季望泫弯累了腰,直起身,伸手抚上他的顶:“如若不能,能捡一个长乐,便能捡一个未央。横竖咱们时日长着,我可要和小燕儿,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燕翎热泪盈眶,接下这一沉甸甸的祝福。
“可以起身了?”季望泫又笑,“你我二人的甜蜜时光,可不能被他人占去。小燕儿,我们出去幽会。”
“好!”
……
拜师礼行过,晏长乐以为自己终于跟大爹搭上关系,有了靠山了。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打。
藏雪宫的规矩这么多的吗!一百零九条,我的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