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想走的。燕翎想。
自家中遭遇飞来横祸,他一人从穷苦的晏村一路逃出来,六年来苟且偷生,居无定所。
这儿,像家。
公子给他一个家,他定要勤加训练,早日通过引墨阁的考核,成为有资格站在公子身边、称他一句“主”的暗卫。
小孩儿性子闷,训练之余,季望泫时常带他下山去,惹得雀音一阵吱哇乱叫,哭闹着要一起去,就连鹭沅也眼巴巴他两头学艺,日子苦得没有半分喘息。
于是再加上他二位,队伍逐渐聒噪。
……也挺有趣。
雀音直来直去,又是个话唠,逼得不爱吭声的燕翎也得应和几句,如此话头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三载光阴就这么在鸡飞狗跳中流走。
在燕翎夜以继日的努力下,他武力突飞猛进。此外,性情变得有那么一点活泼了。
雀音抢他手上烧鸡的鸡腿,他会用计将腿夺回来,将这最鲜嫩的部位递给主子
是主子,不是公子了。
因为雀鹭二人总这么称呼季望泫,燕翎问过一次,说怎样才能称公子,为主子?
雀音吹牛道:“起码等你有我这等实力才可以吧?”
“呵,”鹭沅给他浇了盆冷水,“你雀音什么实力,打得过鹤哥还是鸦哥?”
“我打得过你!臭鹭沅”
燕翎:……
他攒足勇气,状似不经意地在公子面前提了一句。
季望泫讶然,追问一句:“你已经想好要认我为主啦?”
果真是不配……燕翎僵住,手足无措。
“你决定了的话,随时可以呀。”季望泫伸手又想摸他的头,想起他上回躲开了,手顿在空中,没有落下去,“我只是觉得,小燕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考虑。”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燕翎躁红了脸,当即跪地行主仆之礼:“……主子。”
“诶,”季望泫应,“认我为主,要守许多规矩,了解过没?”
早已烂熟于心。燕翎偷偷、偷偷背过很多遍了。
他重重点头。
“好么,”季望泫的手掌终于落了下来,“我也会对小燕儿负责的。”
这回,燕翎没有躲。
他甚至莫名喜欢被摸头的感受。
思绪抽回。主子接过着热气的鸡腿,不拘小节,当即啃了起来。
燕翎开心极了,掰下另一只腿,落后主子半步,主子啃、他也啃。
“主子偏心!!”雀音大声指责。
鹭沅在吃鸡翅,吃完,将骨头用油纸包起来,笑骂一句:“这是小燕的月钱诶,谁让你把月钱嚯嚯光的?”
“我不过是去赌了一把斗鸡,”雀音悲愤交加,忽而计从心来,当即变脸扒住燕翎的腿,“好燕哥,你借我十文,我赌赢了加倍还你。”
燕翎踹了他一脚:“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