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阶铺成红的,宫灯一盏接一盏,金铃与红绡被秋风吹得难舍难分。
花如微收了请帖,特地从粟州城赶来主持大局。
锣鼓喧天,喜乐连奏,各方好友纷至沓来。
聘礼摆了满满一整屋,嫁妆则在另一屋。虽然燕翎本就是他的人,该有的排场一项不少。
季望泫一身绛红华服,袖袍织金。意气之余,多了几分深沉稳重。他容光焕,立于藏雪宫牌匾下迎宾。
“望泫,”孟元亭朝他贺喜,“恭喜,两情相悦终能喜结连理。”
两情相悦么?季望泫轻笑道谢,客套几句,请他入殿。
在这熙攘的一天,唯一安静的,是“新娘子”燕翎。
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大早被季望泫点了哑穴、封了经脉,又被素弦捆住手腕。
朱红喜服往身上一套,红盖头一遮。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待听见外头的热闹、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之后,已经无从反抗了。
因为是素弦,所以他不会挣动。
季望泫没有离开多久,恐爱人心不安,他即便是没什么话好讲,也站在燕翎身边,看着侍从为他装点好一切。
小燕儿乖,即便被如此荒谬的对待,也不曾挣扎。
他知道即便不锁他的穴道,燕儿也不会跑。更多的是无法面对。
红绸并非完全罩住燕翎的视野。他可以看清季望泫的轮廓。
秋光滤过,成了暖融融的橘红。
他看见季望泫如红枫,英姿飒爽,眉眼间却有一缕揉不开的愁。
他不愿主子在大喜的日子沾染上愁,起了身,走过去要跪。
季望泫扶住他,不让他跪。
燕翎抬头索吻,隔着红绸,亲到他的下巴。
……或许,季望泫本身就是一个比较软弱的人。他受不了小燕儿这样的目光,哪怕隔着个盖头。
他解开了燕翎身上所有的束缚,泄气般的退后半步。忽而想念起病中,对他为所欲为。
“主子不礼尚往来了吗?”解开了双手,燕翎也不动,上前一步贴近他,“我愿意的。”
如若这是主子的愿望,在主子没有遇见良人之前,他当然、当然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顶替这个位置。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
爱一个人,就会被其悲喜浸透,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使命、大义,卸下之后,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横在爱人前。
季望泫掀开盖头的一角,俯身吻了过去。
要怎么办才好?要怎样把心肝都剜出来,才能补齐燕翎从小缺失的配得感?
罢了,来日方长。他们还有无数个四季与日暮。
吉时已到
两人并肩而出,一红如朝霞,一红如晚照。
两种红携手而来,如同秋日里天边那一抹由浓到淡的红霞。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