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坏人死得如此轻易,好人却肝胆俱裂,苦苦得不到一个解脱?
瞿氏一死,又能接着去恨谁呢?
回明祺宫,两人正与鹭沅打了个照面。
他刚从季望泫屋里出来,正要去尹今朝所在屋里。
三人对视了一眼,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去做事。”鸦回回来时看见这几个小孩阴恻恻的脸色,头都要大了,“主子昏迷前安排了这么些事,听鸢六调配,莫要在这守成望主石了。”
“……是。”
第147章尽力而为
大厦已倾,这片荫蔽下带出的一连串腐肉,却还是要慢慢地一点点剔除的。
季望泫早已定下过几个大方向,鸢夕照着执行便是。
其中便包括彻查义学堂一案、蒋家覆灭案、江贵妃中毒案。
尘封的往事终于被君子的烈烈之心掀起一个角,谢承安处理起来,师出有名,也就得心应手。
云水卫近一个月都很忙。忙着抓人、找证据,顺着季望泫既定的路,揭为害作恶者,为无辜者申冤。
可惜苏见微上公堂对峙时季望泫并没有醒,也就没有看到他的“赢”。
当夜,燕翎外出回来,休整沐浴完毕,习惯性地跪到季望泫身侧。
“主子,”他眼中的疲色藏于悲哀之下,唤出这个称谓,声音轻得快要融入黑夜中,“苏公子胜了,也有了求生志。”
“朝中有年轻人重提惠民策,新的义学堂建好后,苏公子愿意去教书。”
“蒋家案的文书鸢六整理得差不多了,不日便能递交折子,为蒋家翻案。”
“近日尹公子的脉象转好,鹭十一说他快醒了,”说到这里,他一阵哽咽,“可是主子您何时……何时醒来呢?”
燕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好似把这些主子牵挂着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就能勾着主子重返人间。
他不是话多的人。更不会哭。
可是,可是为何眼酸至此,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当日百官之前,尹今朝决绝撞柱,燕翎听到呼唤后立刻飞扑而去,在他将要撞到的那一瞬间把人扑倒,回头却看见季望泫吐出来的血染红了半边胸襟,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凋零而去,最终“咚”的一声瘫倒在地,好在李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没让他摔破头。
燕翎一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他便如同坐化的老僧,又如没有神魂的木偶,看着眼前的混乱。
好多人在动,但他的世界,是静止的。
后来皇帝松了口,先处置了瞿氏,暂免了尹今朝的官职,疏散了乌压压的人群。
直到太医院的人赶来将尹今朝抬走下去治伤,燕翎才完成了使命一般,沉沉蹲下来。
不知道方才用力过猛牵扯到哪一根神经,他浑身的肌肉都是麻痹的状态,动弹不得。
眼看着他们还要抬走季望泫,他总算能动了。
他大步跨过去,护鸡崽似的把季望泫护在怀里,冷冷道:“不劳您费心,我们云水卫有人。我带主子回去。”
不想就此一个月过去,主子的身体毫无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