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慌乱极了,颤着手取来药,喂了,又跑出去端了温水和娟帕进来,心里早就将那人千刀万剐了。
擦个血迹的功夫,鹭沅也跪了回来,用随身携带的银针镇入季望泫主要的经脉,为他疏解毒气。
“无妨,”季望泫从钝痛中缓了过来,有了些力气,声音微有沙哑,却是笑了起来,“我便知道他是忍不住的,阿沅,得了这香,更好对症下药不是?”
鹭沅哪能不知道主子在疏解他们的紧张情绪,一时眼泪都要下来了,涩声喊了一句:“主子……”
然而待他施完针,将寒香柔平定下去,抬头注意到一旁静站的燕翎。
奇了怪了,往日里主子受了什么伤便阴沉得宛若杀神的人,此时竟恬淡地立住了,半分戾气也没露,倒有些只有主子身上才有的平和。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鹭沅多看了两眼,转身出去配药了,顺带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他二人。
燕翎终于沉沉跪了下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亲密地挨着季望泫的膝盖,好像如此就可以抓住这一片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去的云。
他看见了季望泫垂在椅侧的手。手背一片青白,看起来便像冰霜。
他珍视地看了又看,情难自禁,小声说了句“属下卑劣”,俯身吻了下去。
温热的触感。季望泫没有动,笑得更开怀了:“小燕儿。”
仅仅一息时间,燕翎克制地直起身:“属下观那许大人,神色有异,看起来……不是很想来这一遭。”
“瞿扬跟他姐一样,眼高于顶。倘若真是聪明人,又怎会被这样的上司把控?”
浮在天上的上位者如何操纵手下刀?燕翎深有体会,主子心中有计较,那他也不必多说。
“主子还痛吗?”于是他仰望季望泫,“主子今日想做什么呢?属下陪着您。”
季望泫又从他乌黑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让一个暗卫为自己活,远比让其献身要难上千百倍。季望泫知道的。
他抬手托起燕翎的脸,说:“想吃白雪城的风味了,阿翎为我做点好不好?”
“您不能吃辣。”燕翎脱口而出,又觉得拒绝主子不是个事,软了语气,“属下给您做一份不辣的。”
“都好,”季望泫不挑,“晚些再去,先把我抱回卧房罢。这会有了些精神,我馋小九的身子。”
“……”燕翎正起身将他拦腰抱起,听了这后半句,脸又热了起来。
季望泫乐了:“昨日看的闲书里掺了本春宫图,我倒是学了几个绳缚之法,素弦好似蠢蠢欲动……小九,依它不依?”
燕翎脚步不自觉加快了,气血上涌,这下是红透了脸。
“嗯?怎的不理我。我是觉得,我们小九要打扮起来,不逊南国少年的。”
“依……”燕翎面皮薄得,被一两句调笑话激得眼都不敢睁,将他放到榻上后,胡乱脱了衣物,任主子摆布,“属下都依您。”
第135章无需过问
人生苦短──二十岁的燕翎明白了这个道理,欢愉少一刻,那便是真少了。
他不要再叫主子伤心了。
季望泫并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燕翎心里清楚,主子是如春日暖阳一般体贴的人,所言、所行处处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可分明受苦的本就是他自己。
帷幔散下来,季望泫将衣襟大敞的燕翎简单捆在床尾,只用了一根弦,捆得很轻。
“蒙眼,可以吗?”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