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必在阴暗的世界里,跋涉许久,才舍得拨开心间唯一一点澄明,将那明亮的滋味品尝个百转千回。
“手给我。”季望泫心绪平定,不忘正事,把药膏重新拿回来。
燕翎自是坦荡将双手奉上。
凉润的膏体在指间化开,这气息很熟悉……正是鹭沅先前给他的烧伤药。
“怎的不每日涂药?鹭十一说你这伤好得慢。”
在外执行任务,尤其是潜伏任务,应当避免一切有味道的因素。所以燕翎就算吃东西,也是吃没有气味的白面馒头。
再者,他确实没有勤涂药的习惯。
锦衣卫里……算了,今夜这样的好光景,想那作甚?燕翎及时止住散的思绪,不解释,回答说:“属下知错。”
季望泫细细将药膏盖过伤痕,引着缠绕在他身上的弦,将他的双手也束了进去,笑说:“手不许乱动。”
……
这一夜燕翎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任那双凉润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拓开每一处幽闭角落。
还有吻。细密绵长,遍布他的身躯。
先是凉,后不知怎的燥热得厉害,燕翎几度气喘着,如浪潮般起伏。
那双手带来的销魂的滋味,永生难忘。
……
隔日,雨仍在下,不过已经转小,风声也不再呼啸。
燕翎起得早,摸出卧房,远看厨房的居然有亮光。
走近了,扑面而来的是浓郁药香。
门没关,他身披单衣,跨了进去。果真见鹭沅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煎药。
他一身玄金衣已穿戴整齐,手中拿了把蒲扇摇摇晃晃,颇有几分宋青夷的影子。
鹭沅听见动静,没有回头:“早啊,小九。”
季望泫所服之药,次次都是新煎的。品类、用量皆由鹭沅一手调控,精细得很。
“早。”燕翎没有多说什么,走到他旁边的灶台,生火给各位同伴准备早饭。
鹭沅笑嘻嘻地同他搭话:“早膳我顺手就做了,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辛苦了,十一。”
这有什么的?鹭沅自小跟着宋青夷修行,另一头引墨阁的训练也不落下,这样的作息早已习惯了。
“不辛苦,”鹭沅掀开药壶,添上一把药材,“职责所在。”
“谢谢你们照顾主子,”燕翎却仍要道谢,“在我缺席的这些年。”
“小九九你说啥呢?”这时雀音抱着热乎的油纸袋风风火火跑进来,不大乐意道,“主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主子。”
“少做点,这可是出炉的第一屉肉包,可香了!”
说完他便打了个哈欠,嘴里叼一个,手里拿一个,把东西放下:“我再去睡会儿。”
早膳过后,雨停了。
季望泫今日穿的是藤萝紫色的云锻锦袍,云纹流畅,渺渺如炉中紫烟。
他端坐案台,在读鸢六传来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