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躺下,被窝里的温度消散得差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一串极轻的脚步声渐近。燕翎摸黑脱了衣服,卸下一身寒气,爬上榻。
季望泫困倦地闭了眼,用手感知他的体温。
“主子,您知道,昔日属下罚跪是怎么过来的吗?”
难得他开口,季望泫轻搂着他的腰,“嗯?”了一声。
“属下跪在红檐下,抬头可见枯枝上一捧雪。”他的语调平,像一圈涟漪,荡开岁月的尘网,“那雪亮晶晶,像极了一弯月。”
“像月,属下就能想到您。”
季望泫手下不自觉用了点力,轻声道:“雪化了又如何?”
“您已在我心中。”被他的气息包裹,燕翎幸福地眯了眯眼,“万千世界,我知您在。千里共婵娟。”
……
一夜好眠。
隔日一早起来,燕翎就知道所谓的“明日罚”是什么了。
洗漱完毕,他得到了一条“手链”。
银色的细链子,捆住他的双手手腕,还延伸出一段,好被人牵引着。
季望泫要这样带他出门。
衣袖垂下来,正好能罩住。只不过这牵引的姿势……好像在牵着一条狗。
没被牵的时候呢,他就把链条末端握在手里,方便在季望泫要的时候递出去。
“……”
燕翎云水卫列第九,堂堂暗卫,不仅不在暗中保护主子的安全,还“招摇过市”,甚至躲在主子后头。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正要踏出门去的时候燕翎犹豫了,他迟疑着不动,试图乞求一个转圜:“主子,属下能不能……”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的拉力。
他不敢使劲,一下被拽了个踉跄,又被及时扶住。
这一下,耳朵就红透了。
“乖点,”季望泫笑说,“今个我要带你去办正事。”
燕翎毫无反抗之力,即刻妥协了,乖乖跟着他去。
区区一根细链条,自然困不住他。季望泫牵得高兴,步伐都轻盈了许多。
年关将近,处处张灯结彩。
季望泫领着他进了渝北城最热闹的茶馆,来到天字号包间,特地叫掌柜的上了最好的茶,一副有约的做派。
却是坐也没坐,季望泫找了两个人替他,自己走到窗台边,捏着手中链条,打趣一句:“不影响小九的平衡吧?”
“主子又小瞧属下。”燕翎说着,给他撑着窗户,“您先行,属下跟上。”
眼前光影一闪,季望泫熟练地翻了出去。
两人避过耳目,在檐上疾行。
天地开阔,他二人行走其间,不过是沧海一粟。然此时、此刻,心怀宽广,与天地互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