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也不讨你的嫌,往后请安不必日日来,每月十五来打个转,如此闲聊一二即可。”
第96章送你出局
从香气浓郁到令人恶心的殿宇出来,拐过弯,季望泫暗中做了一个手势,令云杉在此守候。
初冬天寒,季望泫身子本就不好,被一冷一热熏得头脑晕。
回了明祺宫,刚从门廊进来,就听见偏院打斗的动静。季望泫清退旁人,唤来莺宁,让她去接应云杉,协助他把尹今朝带出来。
“春奴”的背影一直萦绕在季望泫心间。那可是尹今朝,当朝宰相尹文宗之子,年少时立志要做如横渠先生一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的人啊。
八年,竟可将人从明耀旭日颠倒成脚底下的尘土吗?竟可将少时意气风的少年儿郎折去傲骨、打碎脊梁,卑微跪地求饶吗?
世道怎会如此!?
季望泫没有多说一个字,天际阴沉,仿佛无形翻涌着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哀。
他在廊内静坐许久,还是鹭沅找到了他。
“天,主子您脸色不好,”鹭沅跑过来,把他推进屋内,“受寒了?”
……
云杉在凝华宫门外的隐蔽角落从白天候到了深夜,才看见有一个黑色身影从角门出来。
他披着沉重的黑衣,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身形,倒与宫内所见别无二致。
凝华宫中有耳目,云杉一路尾随那个蹒跚黑影。
他走得极慢,一步一步,好似要化作一片枯叶,凋零而去。
等走出去,再过一个拐角,云杉骤然伸手,将黑影迅拉进黑暗中。
尹今朝停住步伐,警惕抬眼──看见是生人,立即后撤要走。
云杉抓住他的一片衣摆,低声道:“尹公子,主子邀您入明祺宫一叙。”
“你认错人了。”尹今朝哑声说了一句,执意要走。
“得罪。”云杉不废话,强硬将他扛上肩,一跃上了屋檐,向明祺宫去。
“……”
尹今朝又能怎么反抗呢?他是文臣之后,苦读圣贤书,可是浩如烟海的文字中,并没有记载他应该如何长袖善舞,又应该如何面对生活中的诸多无奈。
他甚至不能声张,倘若让人知道尹大人出现在皇城后宫,那也是诛九族的死罪。
“皇后娘娘给明祺宫送了人,”尹今朝的气息能听出来虚弱,“被现了,受苦的是我。”
不算不配合。云杉落到季望泫所在屋檐上,放松了对他的钳制,只一手握住他的胳膊,打暗号问季望泫是否可以下去。
得到“咚”的一声回应,云杉将尹今朝护送进去,关好门,转身却与在外面“站岗”的燕翎看了个对眼。
“今日打赢了?”
燕翎摇头,身上穿的是最简单的训练服:“输了。”
云杉将他上下打量,目光意味深长。
“输了,也想伴公子身侧。”他轻声说了一句,又意识到自己的贪心,闭了嘴,挺直身躯,静站如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