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看着他露出来的清瘦手腕,透过他,想到的却是江覆雪。
他的儿,酷似他的阿雪,浩荡侠义中长存悲悯。
然而世上怎是所有人都配得上这份悲悯?谢承安行走至今,深谙人心之险恶。
昔日江覆雪怀有身孕,他自是千般呵护、万般仔细,还不是被身边人下了那一剂“寒香柔”?致她身死,又致谢鉴秋蹉跎至今。
他们宅心仁厚,那便由他做恶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由他来震慑。
“去。”谢承安重复道。
燕翎垂着的手往上,轻轻搭在季望泫的手背,然后,往侧退了一步。
“奴遵旨。”
“……”季望泫右手悬在半空,骤然感觉到冷,“谢承安。”
“你凭什么管教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主包突然现文中有些逗号长得不一样,好奇怪[问号]主包一般用手机码字,同一个输入法的逗号怎么不一样[加载ing][加载ing]
第94章定不相负
谢承安上前,走到他的背后,推着他往前:“凭这是皇宫,你有本事,弑君上位,再无人管教你。”
这里是皇宫!人命最不值钱的地方,不是他的“温柔乡”。
季望泫厌了,双手搭在扶手上,不再说话。
“新修的太子殿设在映雪宫旁,你若是思念母亲,随时可去,吃的、用的,短了什么,着人报给李元颐;皇后那边……偶尔去请个安也够了。”
……
谢承安与他说了好些诸如此类的“皇宫生存法则”,季望泫始终没再抬头。
“昭明。”该提点的也提点了,谢承安语重心长地唤他的名字,又忽而想到,他从六岁起,就不叫“昭明”了。
这可是阿雪最珍视的人,如今也被岁月狠心磋磨成这般模样。
谢承安长叹一声:“我知你辛苦,也知你不愿。”
“不必多言,答应你的,我会做到。”季望泫却不欲与他纠缠,不理会他的望眼欲穿,“无事,臣,告退。”
言尽于此,他招手唤来门口守候的云杉。
“皇儿腿伤不便、身有旧疾,免去一切跪礼。”谢承安立于殿中,亦未回头。
……
李元颐李公公慈眉善目,一路将他送回太子殿:“殿下,咱家给您挑了几个嘴严又机灵的小厮,做些打杂的活计。您要是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
算起来,李公公从谢承安上位起就在伺候了,先前对江覆雪、对谢鉴秋多有照顾。季望泫笑颜以对,应说:“好。”
走出去的时候燕翎也回来了,衣服完好地穿在身上,看不出伤势。
太子殿金碧辉煌,却是全然陌生的。门口迎接的两个仆从,一个唤三更一个唤半盏。屋里已经备好了菜,热气腾腾。
进了屋,燕翎便跪到了他身前。
这个高度,季望泫正好能看到他的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