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能够为月姨解忧。然不待我长成,你竟一剑将她杀了去……我恨死了,为什么我不会武?我若会武,当日就同你拼命,和楹姐一般!”
季望泫冷静下来,站直了,挺拔如松:“你如何恨我无所谓,只有一点毋庸置疑,师父所做决定,是为护你。”
“护我?”方尽墨愤怒地抬起头,望向门口一红一绿两个身影,“监视我还是护我,自己心里清楚。”
不可理喻!季望泫不愿再谈,从案台后走出来:“云十云十二听令,归队。”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激起千层浪,让方尽墨的世界地动山摇。
砚青,也就是云十鸩止,宣红、云十二莺宁。两人向方尽墨长拜,而后起身,行至季望泫身后。
鸩止言语中隐有遗憾:“墨小主,我与十二,两年来不曾受主子召见,更无从透露您的行迹。”
“唤您一声主,便忠于您门下。知您不喜,少看、少言,您在何处我与阿宁便在何处。不曾想,到底还是受了猜疑。”
不!不!不!
方尽墨骤然力竭,身体瘫软:“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云十云十二存在,定是你们瞒我!骗我!”
我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也只是想保护月姨、保护藏雪宫。可我不会武,注定要比别人多走很久很久……
言尽于此,季望泫转身离开侧殿,最后对云槐说了一句:“槐姐,好生送方公子下山。”
第77章噤声受罚
秋日暖阳之下,燕翎身下的玄金衣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
刚跪了一刻钟,他便现这个惩罚远没有那么容易。
秋风卷地,扑得烛火乱窜。为了保证烛火不灭,他必须使内力稳住焰心。然而左右肩头的烛心他看不到!若强加内力,反而会将烛火刮灭。
因而他只能在屋内的争论声和屋外的落叶声中,仔细辨认烛心燃烧的细微声响。
注意力高度集中下,身子过度紧绷,没跪上一会,便细细起了颤。
这可更难捱。红烛本就是虚虚立住的,他一旦摇晃,就会倾倒下去。
融化的烛液滴在袒露的肌肤上,带来不均匀的灼痛,宛如火焰在身上来回流窜。
保持不动已是不易,屋内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每每为季望泫不平,情绪激动,差点没“伺候”好烛火,让它们灭了去。
时间长了,举起的手臂酸胀不已,悬月似有千钧之重。
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屋内的争执有了个结果,燕翎也平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失魂落魄的方尽墨在宣红砚青的护送下出来,经过他。
方尽墨看了他一眼,他却始终直视前方,眼中无悲无喜。
“方公子,”听澜朝他微颔,用仅有在场几人能听清的声音说,“照例,您是要受过害主的刑罚,才能下山去的。”
“宫主宽厚,免了去,但请您,心中有个掂量。”
有人甘愿受百鞭、当众受严罚,也要珍惜留在云水观的珍贵机会;有人却因为得来的事物太轻易,总去计较自己不曾得到的。
到底是两路人。
……
季望泫就在倚澜台正殿。从侧窗望出去,正正好好可以看看燕翎笔直的跪姿。
他掐算着时间,不再看他,就在距离他几丈远的地方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