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也随着那一茬雪白杏花一道落去,转眼来到了蝉鸣声聒噪的盛夏。
鹭沅风尘仆仆地归队了。原来他不止在白雪城停留,还游走了周边几个城市,一路行医,颇有心得。
他带了一兜子特产回来,还没来得及分呢,就被宋青夷召去杏安阁,只好拜托雀音给他分。
结果雀音那个大馋小子自己便吃了个囫囵,讨得鹭沅两天后回来一阵好骂。
两人打闹着,鹭沅揪住雀音的衣领,要把他拉去季望泫面前评理,出来在过道上碰见燕翎,扬声道:“燕小九,你快去把我房中屉子里的包裹拿来,那是我要献给主子的稀奇玩意。”
燕翎本不想掺和,听见要去见季望泫,改用轻功,一下跃入他房中,把物件取了出来。
他俩就这样拌着嘴,一路莽进明镜台。
“主子!”
“主子──”
二人争先恐后要告状,敲过门入了厅内,看见季望泫、宋青夷和云槐,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立刻傻眼了。
季望泫这厢刚从山下回来,负了伤,面色苍白。宋青夷闻讯而来,给他检查了一道,又重新包扎好,神色不虞。
见他们三个冒冒失失地进来,他们停止了交谈。
燕翎后他们一步,看见季望泫的状态,倒吸一口凉气,急切上前半步,又止住了。
“跪下。”
“出去。”
云槐和宋青夷同时开口。
两人哪里还敢造次,先是跪了一半,又“滚”了出去。
“等等,”季望泫的声音略有虚弱,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还没死,你们一个两个使唤起我的人来?”
“过来,什么事?”
雀音鹭沅可谓是如芒在背,恨不得自己原地蒸。
而燕翎,从踏进来之后,视线就在季望泫身上没有移开过。
终于可以跟着他们上前,到靠近季望泫的位置跪下。
没了打闹的心思,鹭沅讪讪问了一句:“主子您怎么受伤了?”
紧接着又说明来意:“属下前两日刚回来,给您带、带了个小玩意。”
季望泫挣扎着要坐起来,扶了一把坐在榻边的宋青夷,莞尔一笑:“什么物件?”
鹭沅取了燕翎手中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方木匣:“是一位玉雕师傅雕的玉葫芦,这位师傅鬼斧神工,属下想着,送给您装些安神凝息的香料很是合适。”
“玉是一位贵人送的,属下治好了他的儿子,”鹭沅飞快解释东西的来路,还看了宋青夷一眼,“没收报酬,于是送了我一块。玉雕师傅也是,属下治好了他的妻子……”
那是一块紫玉,成色不算顶尖,被打磨成葫芦状,内侧空心,外侧是一幅精美的闲云野鹤图。
生怕受人恩惠会被师父斥责,鹭沅的声音越说越小。
“看来小沅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季望泫伸手收了玉葫芦,侧轻笑,“我收下了,有心。”
燕翎的视线落在他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上。
“你俩人又吵什么架,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雀音看他虚弱成这样还要操心他们的破事,顿时愧疚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再也不惹鹭十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