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好像也说了?
“……”雀音面色骤然一白,扭头看了燕翎一眼。
老天,跟谁搭档都好,只要谁也不提这种事情,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混过去了,怎么偏偏是燕翎?
这个实诚的大傻子……
燕翎莫名其妙地回望:有事?
雀音收回目光,无语望天。他总不能明着跟燕翎说别把这事透露出去吧?那岂不是罪加一等。
愁死了。
怀着心事到了云水观,云槐孤身站在牌匾下迎接,腰间挂着的重鞭在风中一动不动。
宋青夷没来,季望泫还松了口气。在原地静站片刻,听他俩倒豆子似的汇报。
燕翎隐去了部分细节,透露了季望泫负伤的事实,和他们违背的宫规。
季望泫不想看他们受罚,转身往观心台去。
一边走,一边听见背后他们的交谈声。
“过问主子决定,罚你二十鞭。护主不力,五十鞭,可有异议?”
然后是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统领,护主不力,主子罚过属下了。”
云槐:“好,回引墨阁受罚吧。”
真是个乖孩子,季望泫笑了起来,离去的步伐也轻盈许多。
……
观心阁是清修之地,空旷无垠,内有一观心潭,此时正映着天上的一汪明月。
乔霜月就葬在潭边的林子里。春有新枝蔓,夏有流萤点点,秋有明月千里,冬有霜雪簌簌,皆为她喜爱之景。
季望泫跪到了她的墓前,压不住喉腔里的咳意,出几声闷咳。
“又要让您担心了……”季望泫抱歉笑了笑,无奈地低语。
他下山染了病,又受了寒,接连的雨天让他根骨痛,又猛用功力,宋青夷的药再神也撑不住。
忍下诸多不适,季望泫还是先来到了这里。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墓碑上有一行小字,这也正是乔霜月从小教他的道理。
季望泫在藏雪宫醒来的那年十五岁,宛如做了场大梦,梦醒之后前尘尽去,他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浑身受着伤,连脸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懵懂睁着眼,问:“这是何地?你……是谁?”
“这里是藏雪宫,我是你母亲的好友,姓乔,乔霜月,你可唤我一声月姨。”
“我姓季,字清微。”心底有个声音如此告诉他,“可我是谁?”
我是谁?我的母亲……又是谁?
眼前女子似乎有几分如释重负,她轻轻地拉起他的手:“天要你忘却前尘,正好就此在藏雪宫住下。我教你武艺、护你周全。”
季望泫瞧她,有几分与生俱来的熟悉与亲近:“那我,要拜您为师吗?”
“不急,等你身子好全了再说。”
另一边为他敷药的年轻公子眉眼温和,也是带笑望他:“清微,你命不该绝,等疗程过去,必定脱胎换骨。”
他就这样留在了藏雪宫,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