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雀音一愣再愣,“花楼主每年都来相邀,这般着急要您出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旭日跃出云层,散着耀眼的光芒。
自从两年前藏雪宫易主,季望泫一直以休养生息为由,不再公开露面,不插手任何江湖事,不少宗派对这位年轻的季宫主抱有好奇。
或者说,敌意。
季望泫轻笑一声,觉得日头有些刺眼,他走下白玉阶,到倚澜台工作。宋青夷和云槐都没有再跟,各自忙去了。
倚澜台是整个云水观的中央,季望泫平日在此处理公事,也在此见客。
“宫主。”侧殿是藏雪宫副手方尽墨的工作区,见季望泫走进来,他起身行礼。
“粟州城的各项都已打点好,我认为,带雀音与鹭沅即可。”
宋青夷不出云水观,一武一医作随,是最稳妥的打算。季望泫微点头,说:“可。”
方尽墨的年纪看起来比鹭沅还要小,稚嫩的面容上满是书卷气。季望泫也没想到昔日乔宫主养在身边的小童能胜任副宫主之位。
二人略微交流了几句,季望泫便走了进去。
正殿中央是一方纯黑色的案台,上面堆满了书信和笔墨纸砚,虽繁多,却整洁。
季望泫落了坐,说:“雀八,你过来。”
第4章冷硬心肠
雀音对他有天然的畏惧,脚步不太自然,走到案台边上。
季望泫随手抽出几封信笺,食指往上虚点。
主子的手真好看。细长细长的,骨节分明。
“看字。”
“……”雀音不情愿地把目光移到纸上,他是一个武痴,最讨厌读书,只是在引墨阁被逼着识字,学了几年的四书五经。
──声名远扬的藏雪宫日渐式微,听说新任宫主是个病秧子,如同玉人磕碰不得,不如取而代之。
──云水观这等得天独厚的地势哪家宗门不羡慕?怎料来了个废人,两年前宫变,莫非只是那奸人上位的幌子?
诸如此类的谩骂词句彻底点燃雀音心中的火信,他气愤拍案,开口要骂──
季望泫用一张宣纸隔开他掌下的气劲:“上好的金丝楠木,碰坏了罚你去后山砍一个月的树。”
“主子!”雀音负气收回手,“哪里传来的流言蜚语,我杀了他们。”
“悠悠众口你如何除得尽,”季望泫神色淡然,把这几封信收回去,取了支笔,“心浮气躁,跪下给我研墨。”
雀音老老实实跪下,打起十二分精神给他调墨汁。
“藏雪宫不可能避世一辈子,”季望泫的声音很轻,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雀音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这是师父的基业和执念。”
再无言。季望泫跟所有平常的日子一样,在案台边,一坐就是半天。
入夜,云槐整理好季望泫要出行的一切物件,在归去堂提了雀八和鹭十一到跟前叮嘱:“你们两个年纪小,主子对你们宽容,但也不能令主子太过费心。”
雀音白天当的值,此时已经困倦了。藏雪宫上下,他最怕的是宫主,第二则是宛如杀神的云槐,因而连连点头:“槐姐,我跟小十一知道利害,定会拼死护主。”
都是贴身暗卫,季望泫对吃喝、起居方面稍有挑剔,云水十二卫每个人都学过一点简单的伺候技巧,这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
云槐细细叮嘱了一番,又把两人赶去睡觉。末了,她抬头望了一眼空中悬着的圆月,猜想季望泫此次出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